那四个被押送回京的人本该发现的时候就斩立决的——他们居然咒的也是皇帝萧诞,但萧诞私下里吩咐过了,发现这种人一律交到宫中审问,他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其实这和她的事是同一个道理,你自己把好东西都拿全了,人家没有,自然就会怨恨你了。
一般来说,实际的东西享受过了,虚名如何也不算重要,可萧诞是两个都要。
好东西他要,好名声他也要,要人献给他东西后,还赞颂他的功德,说他多么应该得到这些。
先帝当年不给他太子应得的待遇,对外辱骂他德不配位,还屡次要废了他,虽然未遂,也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以至于现在对巫蛊一类的事捕风捉影,疑心极重。
四个人押回来,萧诞虽然没有摔杯子,却让人在他面前审问了许久,结果这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说,是萧承自己用巫蛊诅咒萧诞,被他们发现了痕迹,才陷害他们,把他们绑了送回来的!
如此经不起推敲的逻辑,摆明了是陷害,第一个被萧诞轻飘飘地下令处以极刑,第二个第三个也是如此,但到了第四个,他却犹豫了。
“是大将军,大将军他。。。。。。带了陛下的塑像!北域极寒,他常常。。。。。。对着那个塑像雕冰,背后刻上陛下的八字,借此诅咒陛下!”
那人口吐鲜血,却大喊着这几句话,始终不改口,还瞪着血淋淋的眼睛抬眼看他,说自己说的是真的,自己才是忠臣。
萧诞犹豫了。
四人连着都说是萧承下的手,自己是被陷害的,初听一遍两遍他不信,嗤之以鼻,但次数多了,他就笑不出来了。
头一次,他抬手制止了施刑的太监,问:“你是何时何地看到的?”
那人抬眼看他,说了个大致时间和地点,再说:“请陛下查大将军,他有反心。。。。。。!”
那人即使被打得奄奄一息了,眼睛还亮得厉害,语调恳切地盯着他,态度无比坚定。
萧诞有一瞬间的动摇。
萧承小时候时常被罚跪罚打,多是替他受的,因为先帝不喜欢他,但不能对太子用这些,所以他只是被骂,萧承却时常受皮肉之苦。
他登基后,屡次暗示萧诞北域不太平,让他日夜心忧,萧诞提出要去替他震慑北方,想来是领会到了他的暗示。
萧承时常受那些委屈,却在他每次问起时,都说自己替他受苦是应该的。
可是。。。。。。
难道。。。。。。他内心从不怨恨吗。。。。。。这可能吗?
萧诞的神色变了,受刑的人看着他的脸色变化,面露希望之意,以为自己有了生机。
可下一秒,萧诞挥了挥手,一旁的太监熟练地将拷问用的小刀扎进了他的喉咙。
气管被毁,他再也说不了一句话,眼睛瞪得滚圆,就这样去了地府。
“就算要查,也得暗地里去查。”萧诞早就退了一步,那人的血都没溅到他的身上,可他却像浸了鲜血才出来一般,满是血的腥气。
“须成业。”
那个施刑的太监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在。”
“你去。”
“年中的宫宴,叫萧承回来一趟吧。”
“是。”
萧诞走出那个死过无数人的小院,满眼的戾气在照过阳光后消散得无影无踪,他语调轻松,轻声说:
“去储秀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