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在婚礼之前,余清露拿着‘结婚礼物’到医院里找她‘聊天’,不经意的跟她提起,在很久很久之前,还给慕先生写过情书。
那天,她虽然在余清露面前落落大方,没有表现出一丝不高兴的情绪,但下班后慕先生来接她的时候,她好像还酸溜溜的讽刺他来着。
装作不在乎的模样,很傲娇的让慕先生也写给她。
慕先生虽然当时是答应了,但后来好像就抛在脑后,她没有再提过,他也没有真的写。
都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她早已经忘了,可他竟然还记得。
……
第二天。
在同样的时间,狱警交给了南湾第二封信,里面还是一张牛皮纸,和一片百合花瓣。
字数比昨天的要少一些,但有了几分古典的韵味:
浮世万千,吾爱有三。
日,月与卿。
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
第三天。
是简单易懂的现代诗:
你来的那天,春天也来到。
风景刚好。
……
第四天,第五天……
那之后的每一天,南湾从天际泛白的时候,就开始期盼第一缕阳光从那扇小小的窗户落进来的时刻。
因为,天亮了,被层层铁索锁住的门就会打开。
狱警会带来,能让她度过这漫长的一天的信封。
时间久了,住在同一间的那个少言少语的狱友,装作若无其事的问,“是你老公写给你的吗?他是不是……很爱你?”
从白天到夜晚,她都拿着信纸翻来覆去的看。
明明信纸上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字,怎么就能看上一整天?
深秋的天气,阳光虽然很柔和,但留在监狱里的时间比夏日要短很多。
按规定,婚戒是不能带的,但领导特备交代,在检查的时候,狱警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看不到南湾脖子上的那条项链。
那条,吊坠是一颗红豆形状的宝石,还串着婚戒的项链。
南湾也不会给他们添麻烦,把项链藏在领口里,从来都没有拿出来过。
此时,她坐在床头,看着写着情诗的牛皮纸,齐肩短发被勾在耳后,露出精致的侧脸,眉眼之间是温婉宁静的笑意。
手指隔着粗糙的布料,轻轻的描绘着戒指的形状,回答狱友的问题,“嗯,很爱。”
九个月,很快就会过去了。
————
书房里只开着一盏台灯,光线很暗。
站在落地窗前的那抹身影,修长、挺拔、缄默、孤寂,几乎和窗外的暗色融为一体。
周姨把茶杯放到书桌上后,轻手轻脚的退出了书房。
先生一天比一天沉默。
除了特别重要的应酬,每天都会准时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指着屏幕上太太的照片,考九九少爷和豌豆小姐那是谁。
听到两声奶声奶气的‘麻麻’之后,先生就会奖励他们每个人一颗糖果。
几天前,先生让她把太太喜欢吃的菜的做法都写在笔记本上,今天晚上,先生学会了做蜜汁山药,味道很好,但他自己一口都没有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