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墨一移开视线,将杯子里的红酒喝的一滴不剩。
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绿色棉服和她的包,脸上的笑很自然,“姐,姐夫,江小姐,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说完话之后,就走出了包厢,随后南湾和慕瑾桓也一起离开。
走出酒店的时候,地面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雪了,可以踩出脚印。
可能是天气的原因,又或者马上就要过年了,路上的人很少,南湾顺着那一排脚印看过去,就看到了那一抹落寞的身影。
仿佛所有的悲伤都落在她肩上。
慕瑾桓把伞撑开,递到南湾手里,黑眸幽深沉静,“你去看看墨一,我跟他说几句。”
“嗯,”南湾淡淡的应了一声,拿着伞往许墨一的方向走。
没有外人之后,江筱就自在多了,她看霍亦寒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就夹了块排骨,软声细语的说,“霍少,我觉得味道挺好的,你尝尝。”
霍亦寒烦躁的拨开洋娃娃喂到嘴边的筷子,排骨没夹稳掉落,白色的衬衣沾上了污渍,看着很明显。
即便是如此,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他骨子里的矜贵。
江筱被男人粗鲁的动作吓了一跳,她已经习惯了他今晚的温情,怔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拿了纸巾想要帮他把污渍擦干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起,霍亦寒这一次是直接把人推开,桃花眼里的不耐烦丝毫不加掩饰。
俊脸没什么表情,接起,淡声问,“什么东西落下了么?”
“我在餐厅门口,你出来一趟。”
对方说完这一句话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霍亦寒站起身,还未走出一步,手腕就被拉住。
江筱眼里泛着泪花,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小心翼翼的声音委屈的不像话,“你生气了吗?”
霍亦寒冷静了下来,象征性的拍了拍洋娃娃的肩安抚,“我出去抽根烟,一会儿回来陪你吃。”
虽然男人眼里依然没有温情,但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江筱不想招他烦,便听话的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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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湾收起了伞,跟许墨一并排走在路上,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两人的身上。
本应该是极美的画面,却有一股隐形的忧伤围绕在她们周围。
许墨一低着头,声音再也不似往日的轻快,“姐,我打算过完年之后,就进公司跟我爸学做生意。”
不到两个小时,她就放下了执着了将近十年的毫无指望的单恋。
南湾随着她步伐往前走,轻声问,“不画画了?”
“我在五年前把他画成了一朵花,一朵没有开的花,用他的名字的缩写作为署名登在他公司的杂志上,可是他还是不懂,我也不想等他懂了。”
南湾想起了那天在杂志上看到的那一副画,署名:hh。
许墨一踢着路面上的小石子,“我爸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他给我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总不能一直装傻就这么玩儿下去,而且他身体也不好,处理公司的事已经力不从心了。”
“我会嫁给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用家族利益维持我的婚姻,”许墨一停下脚步,抬起头。
看着南湾微笑,“我其实很胆小,姐姐比我勇敢,也比我幸运,所以一定要幸福。”
上帝给了你多少苦难,就会在某个时机给你多少美好。
姐姐被困在噩梦里二十年,上帝才让慕男神出现在姐姐的生命里,两个同样孤独的人开始慢慢靠近,互相汲取温暖。
而她许墨一享受了二十三年的美好,得不到喜欢的人,才能维持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