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里还捏着那半块糕点,而屋子的另一边却是水汽氤氲,隔着一层屏风,还能看见些许轮廓。
不大的屋内,却过分的寂静。
温听檐整个人都泡在水里,水漫过了他的下巴,还有一些不太安分的水珠顺着他细长的睫毛滑下来。
长发浮在水面上,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起身从里面站起来。
温听檐换了一身新的衣物出来,却没穿外衫,原本挂在腰间的玉佩也被他拿在了手里,用来系挂的绳子胡乱缠在指节。
他的手指是不见天日的冷白,攥着那黑色的绳子,整个人即使沾着水汽也没显得温和。
温听檐都快忘记自己带了这个玉佩有多久了,久到挂绳都已经变旧磨损不再漂亮,或许也是时候换一个绳子了。
他站在原地想着这个事情,完全没在意自己身后还湿着的头发。
应止把手里的糕点放下,看着他还在滴水的头发,有点无奈:“需要我帮忙吗,听檐?”
温听檐闻言只是很轻地敛了一下眼睛。
换个人可能会因为这个样子退避三舍,但应止早就学会了熟练地判断温听檐的表情,他盯了温听檐两秒,看出那是默许的意思。
左手的手套上沾了一点糕点的粉末,应止索性直接把它摘了下来放在了桌上。
他走过去用手捧住了温听檐的头发,带着人在凳子上坐下,然后掌心聚集灵力,一点点驱散发丝间的水汽。
应止站在他的身后,动作细致又温柔,指尖带着灵力在温听檐发丝间穿过,惹得他眯了下眼睛。
温听檐又无意识地用手在那个挂绳上绕了一下,想着今天在街上看见的首饰铺,准备明天去换一个绳子。
手上的发丝只差一点尾巴就能够完全干透,应止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在温听檐身后温声开口:“要去休息吗?”
温听檐“嗯”了声,把手里的东西收了起来,转身向床榻的方向走去。
考虑到这里只有一张床,他躺下的时候主动往里面靠了一下,给应止留了一点位置。
应止扯下了头上的发带,一圈圈围在了手腕上,漆黑的头发散下来有点遮住眉眼,他脱去了外衫,躺在了温听檐的身边。
温听檐原本以为今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自己应该很难睡着,但事实是他没过多久就开始意识昏沉。
在空白一片的思绪里,他做了一场难得的梦。
梦到了他和应止小的时候。
应止被他刚捡回来的时候相当的狼狈,浑身上下几乎没一块好肉,固执僵硬地坐在屋子里,每天也不说话。
就像一只警惕的狼崽子,等着人来细细照料劝慰,让他放下戒心。
只可惜捡到他的是温听檐,一个既不懂细细照顾,话还能比应止更少的人。
这种试探性的僵持持续了好几天,最后坚持不住的居然是应止,小孩坐在床上,哑着声音开口道:“你,一直都是,不说话?”
温听檐当时正坐在一边翻书,骤然听见他开口,手上的书都落在了腿上,过了两秒才捡回来。
从那天开了个头之后,应止的话就多了起来,他说的磕磕绊绊,有些字还得温听檐来教他。
时间长了,温听檐居然也能接受他在自己耳边念叨。
梦里的记忆像水一晃而过,画面推移,缓缓变换成了一座陌生的府邸,地上满是粘腻冰凉的血迹。
温听檐突然从睡梦抽身,像是被惊醒一般,手指不安地动了两下。
系统在他的识海里,多多少少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只是它现在不敢看到底怎么了,只能在温听檐脑子里面问。
【你怎么突然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