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诞烦躁地摆手,示意无碍,让那侍从继续说。
侍卫额角滴下的冷汗已经浸湿了一小块地上铺着的软毯,但他知道此时如果自乱阵脚,只会让皇帝有理由对他发怒,所以他极力支撑着发抖的身体,继续汇报。
这段内容没有写在密报上,而是靠探子们口口相传带回来的,如果是密报,路上万一出了意外便有消息泄露的风险。
为了带回这份消息又不外泄,探子们晚上睡觉甚至会绑住自己的下巴和舌头,防止自己说梦话。
等他汇报完毕,萧诞的怒气已经盛极,随手拿过一旁的花瓶砸到地上。
瓶身落到地上,虽然有软毯,还是碎成了几块,瓶中的水也飞溅得满地都是。
萧诞冷着一张脸,眼睛却因为怒火睁得滚圆。
“乌姮。”
“萧承。”
他说完这两句话,就大步走了出去,路过那侍卫时狠踹了他一脚。
侍卫不敢躲,硬生生受了一脚,踹在他的肩头,痛得叫都不敢叫。
萧诞出了门,苏柳叫了人来收拾这一片狼藉,又让人给那侍卫上药,他的肩头在这么点时间已经肿了,可见萧诞那一脚有多用力。
“辛苦你了。”苏柳对那位侍卫说。
那位侍卫还在咬牙忍痛,连连对着宸妃摇头:“陛下正在气头中,属下应该的。”
如果不是宸妃在这里,指不定就不是受一脚这么简单了。
。。。。。。应该什么?活该被踹么?
苏柳无声地叹了口气,让人赏他。
乌姮用计便让大景跟着那新王定下的轨迹一步步地走,萧诞此时只怕是自觉被人耍得团团转,所以才会怒成这样。
但萧诞最怒的,还有一件事。
好一个萧承!好一个镇北大将军!
他寒着一张脸,目不斜视地往平常处理政务的御书房走,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震怒与失望。
“蛮酋之险恶用心,你身处前线,岂会毫无察觉?”他的牙咬的格格响。
萧承的密报也是两三天便来一封,至今也只有那些泛泛而谈的战报,却从未告知过他,乌姮那边居然是如此的心思。
萧承却用此等无关痛痒的奏报搪塞于他!
他究竟是想养寇自重,还是……已与那蛮酋有了不可告人之默契?!
狂怒中,他已经认定了萧承是故意隐瞒。
这份认定,并非全然源于情报的对比,更深层的,是他内心早已盘踞的对权力旁落的恐惧、对有才干的兄弟的忌惮,让他累计至今的猜忌都转化为了对自己胞弟的怒火和笃定的怀疑。
这一次,他感到的已经不再是猜忌的细刺,而是被背叛的尖锐痛楚。
远在北域风沙中的萧承,却对此一无所知,他还在焦急地等着皇兄的决断,却迟迟没有等到。
萧诞走到御书房,笔墨已经备好,他却没有去动,而是叫了以后侍从帮他写。
“叫镇北将军萧承,即刻回京。”
萧诞面无表情地下令,侍从稳着手写下他的旨意。
“否则,视为谋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