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扬起眉。
“那是什么感觉……”
“垂死的感觉?”我主动说出来。
他缓缓点下头,面容悲伤。
这个所有人都在回避的问题,他竟然问出了口,我欣赏他的直率,我想亲吻他,可是我更迫切地想谈论这个话题。“我很害怕。”我说。
克雷格的目光停留在满地的松针上,“踩在松针上的声音很好听。”
“有时候……”我停顿下来,感到一丝羞愧。
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他眼睛里有一种宽容,似乎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会欣然接受。“有时候,我甚至不能肯定是否有天堂,或者……也许,我死了就这么魂飞魄灭了。”
“詹妮,天堂是存在的。”
他笃定的语气让我觉得温暖,“嗯,大多数时候我能肯定。”
我们继续走着,天空中的云朵发出轰隆隆的响声,我抬头看了眼,希望这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克雷格却完全没有在意,继续带着我往前走。突然,他停了下来,握住了我另外一只手。他握着我的双手,换作平时,我一定会被这份亲密感吓着,但是我此刻内心里像是在流沙里辛苦跋涉一般疲惫,我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站在那里。
“怎么了?”我问。
他低着头,盯着我的手,“高中时候,我曾经很喜欢你。”
“真的吗?”
他挤出一抹微笑。他的眼神里混杂着坚强和脆弱,让我看不清,“我仍然喜欢你。”
我痛恨自己不能回应他的爱,但是那样更加残忍。“你一直等到我现在只剩下几个月了才向我表白。”
“我一直有点慢半拍。”
“何止慢半拍,大卫。”
他拉长了脸,于是我意识到我喊错了名字,我涨红了脸,“克雷格,对不起。”
“没事。”
我知道他是在意的,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悲伤。一滴凉凉的雨水落在我脸上,我们同时抬起头。
他帮我擦去鼻梁上的雨水,再牵起我的手说:“我们该往回走了。”
雨滴落在头上,我们向回走。
一只小昆虫绕着克雷格的头上飞来飞去,他挥了挥手,把它赶走了。“如果我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我一定会去做我最想做的事情。”
“比如说?”
“比如,我会去看亚特兰大勇士队比赛,坐在本垒后面,捧着一大盘烤干酪辣味玉米片,边吃边看比赛。”
“这个不用等到你要死了才做。”我的语气如此强烈,吓了我自己一跳。
“詹妮?”
我看着他,脚步并没有放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