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宁伤势未愈,话一说多就有些气虚,她抬眼看向江朝渊,示意他继续。
江朝渊也没有矫情,接着她的话说道,“你身后带着这么多难民,别说俞县,就算直冲州府也未必不可能。”
“而且一旦拿下俞县那五千兵力,这蜀州就由不得他们说了算,届时若是庞长林不配合,哪怕没有证据,光只是失职之罪,你身为太子便能以鱼尧堰之事问罪。”
“他们若认,你可直接拿下州府,若不认,身后难民和那五千精兵足以碾平所有阻碍,除非他们直接反了,否则庞长林不敢赌,谢翰引也同样。”
赵琮听着二人的话沉思片刻,才说道,“所以你们不派人随谢翰引去州府,是因为他们就算这个时候反了,也已经晚了?”
“孺子可教。”
孟宁扬唇笑了笑。
江朝渊坐在一旁说道,“殿下行事,莫看眼前,要想全局,谢翰引在今日答应合作时,他们就已经输了。”
“走一步看一步是蠢材,走一步看三步谓聪慧,但唯有走一步看十步,才能坐稳你如今的位置。”
赵琮心中震撼,眼神颤动时,将二人的话记在心上,他起身朝着江朝渊行了个礼,“多谢江大人教我。”
复看向孟宁,
“也多谢阿姐。”
孟宁和江朝渊将此事掰开揉碎了后,就让赵琮自己去消化去了,他们则都是微闭眼似小憩,实则在心中复盘这几日的事情。
从魁端着药碗从外面进来,孟宁接过那一大碗看着就苦的药,试了试了温度后,就直接一饮而尽。
那直冲头顶的苦味,还有药物刺激胃里的难受,让她轻蹙了下眉,转瞬就恢复如常。
“药性太重,不然之后减几分。”从魁低声道。
“不用。”
孟宁摇摇头,她的情况她知道,这段时间的折腾身子都造了反,不下重药怕是会病上一场,可现在由不得她病。
从魁看着她就一直没恢复过来的苍白,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看着孟宁的模样又咽了回去,只扭头杀气腾腾地瞪了眼江朝渊。
江朝渊摸了摸自己肩头,只佯装没看到。
午后,吴德贵才回来,他和身后跟着的陈典史身上都有些湿淋淋的,但二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高兴。
“城里那些散粮都已经运回来了,你们不知道有多少,居然有二万余石。”
吴德贵伸手比划了一下,满是兴奋,“我之前还想着,他们能凑个一万石就已经极好了,可没想到居然这么多!”
江朝渊说道,“这数目不算多,奉陵本就是大县,又是河口转运之地,要不是这场洪灾,他们能拿出的粮食应该会更多。”
不少粮食都毁在了洪水里。
孟宁问道,“现下城中有多少粮食?”
吴德贵连忙说道:“加上提前从官仓拿走的那一大半粮食,将近四万石,不过眼下城中消耗也惊人。”
想要稳定民心,肯定得放粮,而且城外还没进城的难民一眼都望不到头,从洪涝发生到现在,才不过八日而已,之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朝着这边来。
如今没有其他粮食来源的情况下,朝廷那边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派人赈灾,这些粮食要供给所有人吃喝,还不知道能支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