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那人张大了嘴,身上挂着半张血肉模糊的脸皮,鲜血溅了他一身,双股颤颤时,身下水渍弥漫。
见江朝渊满是温和地看过来,他直接“扑通”一声就趴在了地上。
“是庞太守!”
“前些时日太子殿下出现在奉陵的消息传出,庞太守就命我等来了奉陵,只是当时太子没有现身,靖钺司的人又搜查极严,我等便藏身在暗中等候机会。”
“李家和冯辛宏的人出事那夜,我等也尾随出了城,是后来察觉不对劲才临时撤走,连夜带着消息返回州府,结果到了俞县附近,就发现了冯辛宏手下竟是逃出了二人,还撞上了州府曹官蒋方蒋大人。”
没有动刑,连逼问都没有,那人却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吐露个干净,
“当时我等本是要擒了冯辛宏手下的人带回州府的,但被蒋大人拦了下来,蒋大人发现他们欲混入鱼尧堰上,不允我们惊动那二人,更令我们快马返回奉陵,伺机尽量挑起民乱。”
“蒋大人说,若是太子身死,务必寻回玉玺,若太子侥幸还活着,便借灾民将太子留在奉陵……”
“王八羔子!!”
吴德贵抓着床头的药碗,就狠狠砸在过去,气的手都发抖,“蒋方是不是疯了,他知不知道这样会死多少人?!”
太子是重要,那些人想拿住太子他也能理解,可是拿着整个奉陵,甚至下游十数州县,无数人性命来换太子一人。
他们简直是丧尽天良!!
陈典史和吕头儿也都是满脸怒容,恨不得将眼前这人给撕了。
这两日光是城里抬出去的死人就堆成了小山,城郊村户更是被水冲走、淹死了不知多少,眼见就要麦收,粮食全被冲毁,原本只以为是老天爷不长眼,可没想到居然是因为人祸。
吕头儿没忍住上前狠狠朝着那人踢了过去,地上那人生生挨着,嘴里都吐了血,人却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就步了身旁那人的后尘。
“好了。”
孟宁出声拦了吕头儿,才坐在旁边出声问,“你们是何时进的城?”
“前天夜里。”
“蒋方还让你们做什么?”
那人疼的发颤,低着脑袋说道,“蒋大人就是让我们想办法留下太子,找机会挑唆黄县尉让奉陵乱起来,到时趁乱借灾民之手冲了县衙,弄死吴县令,然后以奉陵衙兵和灾民围杀太子和靖钺司的人。”
“若能生擒太子最好,要是让他侥幸逃了,就务必毁他名声,让他难以轻易入茂州拿取兵权,再将鱼尧堰的事推到陈王头上……”
“他想的倒美!”吴德贵重重一锤床头,气的发抖。
江朝渊倒是神色平静,他思索了片刻才问,“你们所做之事,黄巡可知情?”
“不知道。”
“那蒋方和你们在俞县相见时,身边可有其他人?”
“有,是个文士模样的,三十来岁,京中口音,以前也从未在州府见过。”
眼生之人,京城人士,孟宁似笑非笑扫过江朝渊,就见他眼中暗潮涌动,下颚绷紧,那握剑的手上青筋直冒,倒是比之前镇定模样好看。
孟宁问道,“你可还有别的事情没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