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玉清寺死去的太子极为相似,除了身形纤瘦了些,气质更为冷沉寡言了些,五官上几乎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眼前少年面容还未完全长开,可眉眼已见俊逸,吴德贵看着他眼珠子都快突了出来,“他这是……”
“之前从魁替他做了些遮掩。”孟宁唇上不见血色,望着江朝渊,“奉陵已经事毕,太子殿下也已经找到,江大人打算何时前往茂州?”
江朝渊说道:“自然是越快越好。”
孟宁看了眼自己浑身的伤,“那就四日吧,我休养四日,江大人也准备准备。”
“四日太久,左相他们的人若是赶到,会很麻烦。”江朝渊说道,“你身上有伤也不能直接走,便休息两日,两日后我们启程,如何?”
孟宁点点头:“那这两日太子殿下就麻烦江大人了,朝中不是没有熟悉太子之人,去到茂州后未必不会有人试探,还请江大人别叫他留了痕迹。”
“这个我自然知晓。”
二人之间全然不像是刚互捅过刀子的仇敌,说起话来有商有量,要不是各自身上捅出来那窟窿还在流血,吴德贵都快要觉得他们是什么默契十足的朋友了。
他眼皮子跳了跳,嘴角轻咧,“那雁娘子这……”
这女屠户还在门前杵着呢,也不知道被喂了什么,人被绑着,光瞪眼没骂娘,但瞧着事后就是会砍人的。
江朝渊说道:“接下来奉陵会乱一阵子,蔺夫人留在这里恐不安全,我与蔺夫人也算旧识,孟小娘子想必也不愿意让她留在这里涉险,所以不如带她一起去茂州,我也好能尽心护她一护。”
孟宁眉心轻皱,“江大人,姑母曾帮过你。”
“所以我不想伤她。”
江朝渊神色坦然,如之前孟宁以太子拿捏他时的模样,不曾委婉,
“孟小娘子诡计多端江某是领教过的,此去茂州并非坦途,我不想日日防备你随时可能会要了命的暗箭。”
“蔺夫人与我们同行,江某自会护她周全,就如孟小娘子会护太子周全一样,你大可安心。”
孟宁闻言就知道,江朝渊这是想要用雁娘子的命,来换取她不敢轻易对赵琮动手。
他们本就各有图谋,也不必说谁阴险无耻,孟宁没再试图劝服他放了雁娘子,只是说道,“那我现在能带姑母先回去吗?”
江朝渊朝外唤了声:“陈钱。”
陈钱从廊下走了过来,挥剑砍断了雁娘子身上所缚绳索,然后取出粒东西喂给了雁娘子,“这是靖钺司秘药望鹤引,需十日一次服用解药,否则便受蚀骨锥心之痛,然后五感渐失,如鹤引禽伸,筋骨僵直而死。”
雁娘子喉间那药化下去后,身体逐渐恢复过来,察觉到自己浑身不再僵硬时,狠狠一脚就朝着陈钱踹了过去。
陈钱早防备着,直接朝旁闪开。
雁娘子怒视里间:“江朝渊,老娘当年就该让你死在太液池里!”
这狗东西!
江家那种人家怎么会养出这种卑鄙小人!!
江朝渊闻言笑了笑,不曾反驳,只是看向孟宁,“这两日我会好生照顾太子,孟小娘子也加紧养伤,两日后出发。”
孟宁深深看他一眼,转身走到门前拉着雁娘子的手,“姑母,我们走吧。”
夜色已深,大雨滂沱,回福来巷的路并不平坦。
雁娘子沉着眼一路上都未曾吭声,也不去看孟宁,而孟宁闭着眼靠在马车角落里也不曾说话,等马车摇晃间到了孟家院子前,四周昏暗早已无亮光,只听到提前被送回来的将军在外汪汪直叫。
“雁娘子,到了……”
唰!
马车帘子被掀开,雁娘子人沉着眼,直接跳下马车就冲进了雨幕里。
从魁站在车旁,“女君,她这…”
“姑母生气了…”
被哄骗了这么久,又连累着被人下毒,雁娘子的暴脾气哪能忍得住,她没直接动手抽她都算是好的。
孟宁苦笑了声,想要说什么,可露出的脸却是白若苍纸,她穿着那身带血的衣裙,撑着车壁从马车里出来,却还没等从魁伸手扶她,就一头朝下栽去。
“女君!”从魁大惊失色。
孟宁疼的发抖,连说话都模糊,“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