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宁说走便走,起身朝外时半点没有自己即将当饵的紧张。
李悟原还想着要好生准备一番,就被孟宁一句“你之前几次没做准备”给抵了回去,跟着孟宁到了门外,就见丛安堂那大夫蹲在不远处的廊下,盯着他身前的药炉子发呆。
药汤滚沸,烟雾升腾,那药苦味儿熏的满院子都是。
“贺大夫。”孟宁唤了声,从魁疑惑起身,等走近就听她说道,“我等一下要出去一趟,你制好了药丸,交给来升她们就好。”
从魁皱了皱眉:“明天就是端阳了,城里四处都在撒雄黄,熏山蓟,好些地方也挂了艾蒿,这些东西可都是碰了能诱你发病的,你身子好不容易才养回来些,这几日最好别出门。”
孟宁轻笑了声:“外面有事,不得不出,不过你放心,我会小心避开那些东西的。”
李悟站在一旁,看到那个大夫眉心皱的紧紧的,似是不喜这种不听医嘱的病人,可劝了几句又劝不动,只能急匆匆去一旁药箱里取出两粒药丸递给了孟宁。
“今日的药丸还没制好,这两粒是能缓解哮症的,你现在先服一粒,出去时戴好面纱斗笠,别直接触碰那些东西,瘾证便无大碍,倒是些气味避不开的,若觉得呼吸不顺便再服一粒。”
“多谢贺大夫。”
“别谢了,记得千万别碰雄黄那些,否则再发病了会伤寿数的。”
听完那大夫千叮咛万嘱咐,孟宁才从院中脱身。
等坐上马车,她小心将那大夫给她的药丸放进腰间挂着的药囊里,跟过来的将军趴在她脚边,李悟目光在那药囊上顿了顿,又扫过她带上面纱遮住口鼻的脸,“那大夫既然说你忌讳这两日出门,为何不再等过了端阳?”
孟宁摇摇头:“你非蜀州之人所以不知,这边端阳习俗并非一两日就能结束,而是要从初五到十五,若是要等过了忌讳再出门的话,少说也得到月中去了,可是太子消息已经传出去数日,再等下去,左相他们的人就到了。”
李悟眸中微闪,他自然知道外间消息,左相和藩王的人的确都朝着奉陵来了,若等他们都到了这里,虽说能让陈王的人忌惮,但李家再想独享从龙之功根本不可能。
更何况左相齐膺那老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虽说表面上是站在太子一方,但他绝非能够合作之人。
“我们现在去哪?”李悟问。
孟宁瞧了眼外间:“前面右转,去长阳巷口的纸马铺,我买些东西。”
奉陵城中不算小,但做棺材和纸马生意的人并不多,长阳巷口的算是城中最大的一个,里面香烛黄纸也最是齐全。
孟宁入内时那掌柜的还打盹,瞧见她进来后恍惚了下,等辨清那面纱下的脸后,顿时笑着道:“哟,这不是孟小娘子嘛,刚才险些没认出来。”
“陆大叔。”孟宁走到柜前,柔声说道,“你这有凿好的纸钱吗,给我取两刀。”
“有有有。”
掌柜的脸瘦,笑起来一脸褶子,他转身去取时一边好奇,“前几日你不是买了些黄纸回去,说是要自己凿吗?”当时这小姑娘没带银钱,后来还是福来巷那女屠户来结的账,他记得清楚哩。
孟宁说道:“阿弟凿好了,但是遇到些麻烦,被人弄翻在雨里不能用了,我阿兄忌日就这两天,来不及自己弄,所以只能来买一些。”
掌柜提着两刀纸钱放在柜台上,闻言就忍不住吊了眉毛:“谁啊这么杀千刀的,给亡人的祭品也敢碰,也不怕遭了报应天打五雷轰,来日被恶鬼索命。”
“兴许是没见过恶鬼,不信报应吧。”
孟宁似是随口说了句,抬头瞧见柜台上放着的金元宝,“那些元宝也来一些,再装些香烛。”
“好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