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有意见?”他有气无力地斜睨了方宁一眼。
“哪儿敢啊。”方大夫心有余悸地揉着自己脑袋,“殿下打人好疼,我不敢随便有意见。”
“行了,去休息吧。”裴醉疲惫地闭上眼,“把项叔叫进来。”
“哦。”方宁磨磨蹭蹭地收拾着银针布帘,背起那座小山高的药匣子,一步三回头地叮嘱道,“殿下早点休息。今夜应该不会再次发作了,好好睡吧。”
裴醉低声应了,右手搭在额头上,眉心拧着,仿佛那结永远解不开。
方宁寻了半天,在池塘外的假山旁看见项岩领着一群家丁,正在用扫帚打扫着假山旁的青石板路。
项岩身材高大,腰背健硕,五官硬朗,可表情却与世上所有管事一般和蔼,总是把温和笑容挂在脸上。
他放下手中的扫帚,朝方宁拱手,笑道:“方军医。”
“项叔。”方宁也朝他回了一礼,无意中瞥见那颜色深了一层的石板,眨了眨眼,心里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殿下找你过去。”
“是。”项岩将扫帚递给一旁用心打扫的小厮,急匆匆地朝着寝殿走去。
方宁蹲在那石板路上,双手合十,努力地念叨了两遍从法华寺高僧那里学来的经文。
“方公子,他们不死,可就是咱们死了。”小厮也跟着他蹲下,拄着下巴,咂咂嘴,“你可不能是非不分啊。”
方宁愣愣抬眼:“我没有啊。”
“啊?”小厮也发怔,“你不是在替他们超度?”
“啊?”方宁呆怔摇头,“我在驱邪啊。”
项岩轻轻叩门,半晌,听见殿内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然后便是一阵压抑着的低咳,过了许久,才听得殿内极低地一声‘进来’。
他缓缓开了门,看见裴醉已经坐在了书案后,肩头披着一件绛紫大氅,脸色雪白,可脊背不弯。
“大帅。”
项岩脸上的笑意满面早就消失不见,换上一副严肃铁血的敛眉冷眼,恭恭敬敬地向裴醉抱拳行了军礼。
“嗯。”裴醉开口,声音微哑,“盖家还没停手?”
项岩垂头禀报:“今夜的刺客,表面上是高家的人,可末将认为,是盖家残余乱党伪装成高家刺客,想拉高家下水。”
裴醉唇角微扬,嘲讽道:“很好,开始狗咬狗了。”
项岩点点头:“承启暗巷中的盖家窝点,末将正在查,已经除去了十三个,尽数伪装成走水,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