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昀从他怀里抬眼,露出一双清澈干净的眸子,无声地瞪了他一眼。
“你都病成这样,还不忘记说服我。我答应了,你又得了便宜还卖乖。”李昀淡淡道,“裴忘归,你真当我好欺负?”
裴醉哑然失笑:“我怎么敢欺负梁王殿下。”
李昀轻哼一声,白皙修长的五指覆上裴醉发烫的双眼,冷声道:“睡觉。”
“好。”裴醉哑声笑,右手扯下身后的披风,在半空一展,缓缓盖在两人相拥的身上,“睡吧。”
一室静谧,街巷上的打更声隐隐传入室内。
李昀睡得本就很浅,从噩梦中辗转醒来,鼻尖萦绕着裴醉身上那股干爽的味道,心中的惊慌如潮水般褪去。
李昀攥着裴醉衣袍的手紧了紧,稍微睁眼,略略抬头,看见那人浅浅蹙着眉的疲惫神色。
阔别五年再次相见后,那人昏睡时,眉间的褶皱永远展不平。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犯傻似的,撑了两指,在裴醉的眉间,轻轻揉了揉。
“咳咳”
裴醉习惯性地抬手去按胸口的隐痛,抬手却意识到怀中多了一人。
他缓缓睁了眼,温良月色顺着仓库十字窗棂滑落,漫过李昀白皙的侧脸,还有那颤得慌乱的睫毛。
“装睡?”
裴醉话音中夹着睡意,慵懒而喑哑。
李昀没动。
“躺着不舒服?”裴醉动了动胳膊,扶着李昀的脖颈,寻了处更舒服的地方让他躺着,“这次呢?”
李昀错过了坦诚的最佳时机,干脆一直闭着眼,装作大梦不醒。
“还是说,做噩梦了?”裴醉无奈叹道,“你这样,回了承启以后,让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睡?”
李昀睫毛猛地一颤,险些没撑住平缓面色。
好样的,果然是裴忘归能说出的话。
“要不,我差人把你我王府下面凿通,这样元晦睡不着的时候,就可以来找为兄。”裴醉含笑着开始胡言乱语。
李昀额角青筋隐秘地跳了跳。
“或者。”裴醉抬手拨开李昀耳边垂坠的鬓发,玩笑中带着认真,声音很轻,“你干脆搬来我府上,可好?”
李昀忍无可忍,终于掀衣而起,权当这些胡言不曾入耳。
裴醉咬着舌尖,憋笑道:“好,既然如此,我回去便派人凿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