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吗?”
那声音像是呜咽的穿堂风,冷飕飕地刮过李昀的耳畔。
李昀双手双脚被绑得严严实实,嘴里塞了粗麻布,略带水光的双眸艰难地抬起。眼前出现了一张普通得泯为众人的脸,可唯有那左眼黑眼仁里盖了一大块白翳,显得那双眼睛无神又浑浊。
“殿下,这场景,熟悉吗?”
那人捏着李昀的下颌,粗暴地将他纤细的脖颈大力转了个角度,迫使他盯着那具死相凄惨的尸体。
李昀不忍看,闭上了眼,浑身一阵一阵地打着寒战。
“睁眼。”
男人冰冷黏腻的手上面全是血,将李昀那白瓷般的下颌印上了五个血指印。
李昀脸如琉璃般脆弱透明,单薄的脖颈像是要被从中折断。
他慢慢张开眼,单薄的眼皮微微向下压着,眼眸中藏着冷淡的愤怒,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十分愉悦地将李昀嘴里那团灰麻布拽了出来,随手丢到了那尸体的脚边。
腐朽的空气猛地涌入,李昀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忍着恶心与不适,抿着唇粗重地喘息着,可那冷若清溪的双眼,却一直紧紧盯着那人朴实的脸,不闪不避。
“殿下,见过我?”那人在李昀面前微微蹲下,咧嘴笑了一下,竟有些田地里劳作农民的淳朴。
“久闻大名。”李昀声音微哑,“盖知府。”
“哪里哪里,拜摄政王的福,盖某已经成了罪臣一个。”
李昀听到裴醉的名字,长睫不自觉地颤了一下,可并没泄露分毫的软弱,语气冷淡地说道:“那盖家主不去三司做客,难道请本王来这里喝茶?”
盖无常闻言,哈哈大笑。
“做客?喝茶?”
他亲手扶李昀坐上了棺材顶的破木头上。
“是我没了礼数,来来,梁王殿下,快请上座。”
李昀眉峰一冷,想要起身,肩膀却被盖无常一双极有力的手紧紧扣住了肩胛骨。那大拇指宛若锋利的镰刀一般,好像要将那削瘦的肩头攥出一个血窟窿。
“唔”
李昀脸色猛地一白,右手暗自攥紧了木棺边角来抵御着剧烈的疼痛。
“殿下怎么了?疼?”
盖无常用粗糙如砂石的手指摩挲着李昀的侧颈青筋,惹得李昀眼眸冷沉,削瘦的身体拼死向右闪避着,歪斜着重重摔到了地上。
“真狼狈啊,梁王殿下。”
盖无常居高临下地看着绑住双脚无法起身的李昀,猫哭耗子地落了两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