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主无能,摄政王跋扈,他依旧不受信任,于是那高傲的内阁大学士才终于心灰意冷,肯弯下腰,丢掉文人那不值一提的傲骨,在浑水里摸钱发财。
不过,那人说话从来不肯明着说,这也让他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他心内不安,今夜只想着无论如何要将王安和的嘴撬开,让他彻底承认自己的站队。
“放儿,你话多了。”高功声音冷淡,转而笑着道了歉,“老三没什么脑子,只一股冲劲儿和真心,想着孝敬阁老,却不会说话。”
王安和那横眉冷目的怒意方才一点点收敛了起来,又换上了平常的温和淡笑。
“贤侄起来吧。”王安和抚了抚袖口的褶皱,只朝着高功说道,“你我同舟,何必试探。”
高功这才真心的笑了。
高放跪着上前,双手捧着那账册高举过头,神态极为恭敬,话语哪里还有之前的冲动莽撞:“请阁老恕罪,请阁老喝茶。”
王安和的神情也变了,再不是平日里那完美无缺的温和笑意,眉眼间藏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用手捏着账目,一页页地翻了过去。
“嗯。”他从鼻腔里溢出一丝满意的低哼。
“盖家,明日黄花罢了,不值一提。”王安和笑了,“来日,清林还得指望着高家。”
“那崔家”
“与陛下一体。”
“阁老是说”
王安和不悦地合上账本,那纸张摔落木桌的声音,让高功不敢再过多越线,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是,来日,我高家仍携手崔家,一同稳固江南财政。”
王安和悠然地微微笑了一下,话的内容却天惊地裂。
“主少国疑,动荡不可安。”
高功咂了咂话中深意,倒吸了一口冷气。
“莫非”
“崔家有用。”王安和又抚了抚袖口,用指尖反复揉捏着那褶皱,非要将它展平不可,“毕竟,天子身前,还有一个摄政王。”
高功手有点打哆嗦,脊梁骨一阵阵冒冷气。
他其实没想谋反,高家也只是精于财钱一道,他本想将王安和绑上高家的船,谋求官职,却没想到,那老狐狸反而将高家拉向了悬崖峭壁。
高功唯唯诺诺的样子,全落在王安和眼里。
于是,王安和转而看向高放:“贤侄可有心?”
高放的柳叶眼微微眯了起来,越过自己冷汗遍布的老父亲,直接重重跪了下去:“愿为阁老门下走狗。”
“嗯。”王安和笑了,“我为何要选高家,你们想必也知道了。”
高放看了嘴唇发白的高功,只好硬着头皮道:“是,阁老属意梁王,希望高家为梁王后盾。而崔家恨梁王入骨,盖家风头太盛不好控制,皆非辅政良才。”
王安和微微捻须,笑而不语。
高放咬了咬牙,仍是将心中疑虑问出了口:“可素问梁王不通政事,醉心诗画山水,而五年前五年前又被清林亲手打为了庶民守陵,若他将来登基,恐怕高家会被鸟尽弓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