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能被过去困住。”李昀缓了一口气,轻声道,“忘归,我在这里,好好的。所以,你放过你自己吧。”
李昀身着单薄中衣,身型削瘦,脊背极直,仿佛一摧即折的纤细青竹,却倔强而不屈地傲然而立。
“你”
裴醉嗓子发干,所有想说的话,都哽在喉咙里。
他从金戈铁马的鲜血淋漓走到如今烈火烹油的明枪暗箭,见识过繁华盛景,也走过人间阴诡。
太多人一朝从高处跌落,终生再也爬不起来;太多人一朝负罪,便干脆趴在地狱里搅弄风云。
裴醉怕自己亲手毁了李元晦这块璞玉。
可那人偏偏这样倔强而顽强。
历尽百劫千难,仍怀慈悲心肠。
不屈,无畏,如竹坚韧,风雨不可摧。
裴醉缓缓闭上了眼。
这是他的手足兄弟。
还是他的挚友知己。
亦是他的红尘三千,心之所归。
让他如何割舍得下。
李昀见到裴醉拧着眉心,表情挣扎,有些担忧,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语气:“忘归,你怎么了?是我说得不对吗?”
裴醉缓缓抬头,一双凤眸中藏着李昀看不清楚的情愫。
“你你怎么眼睛红了?”李昀身体本来就虚,踉跄着走了两步,差点跌倒。
裴醉跨了一步,攥着他的手臂,半跪着,将他猛地揽进了怀里。
李昀被裴醉的肩头狠狠一撞,眼前如浪潮般眩晕,他攥着裴醉的后背衣裳,迷糊着喊他的名字:“裴裴忘归。”
裴醉双臂紧紧锁着李昀的腰,两人前胸相贴,脖颈相交,交换着彼此的温度,裴醉粗重的呼吸在李昀耳边响起。
“你,不舒服?”李昀晕头转向地跌在裴醉的怀里,身体软得像猫儿。
裴醉低喘着,将李昀按在自己的肩头,狠狠忍下心口那股欲望之火,嗓音喑哑:“李元晦,如果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便让你此生再也无颜去见圣贤孔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