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输的人,不是纪晚夏,而是她沈唯一。
……
顾邵之是在一个小时后走进病房的。
沈唯一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极其荒凉的眼神看着他。
五分钟,似乎已经是顾邵之能接受最长的时间了,他淡漠的开口打破沉默,“我还要回家陪家人吃年夜饭,以后就算你想说,我可能也没有工夫听。”
言外之意很明显,他以后不会再见她。
沈唯一可能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男人会那样对她,在他来之前,她都在回想过去的事。
但奇怪的是,记忆成了一片空白。
唇瓣张了张,嘶哑的声音响起,“你等的,就是这一天吧。”
顾邵之挺拔的身体立在窗前,他是在欣赏窗外的雪景,嗓音平淡,“可以这么说,颁奖典礼的日期我左右不了,只能等。”
他是可以提前,但无论哪一天,都不会达到昨天的效果。
差一步就能触碰到最明亮的星星,却在迈开脚步的时候,所有的阶梯全部倒塌。
沈唯一扯唇轻笑,长发散在脸颊,为她挡住了刺眼的灯光,“你不喜欢我了,所以就能为了纪晚夏,让一个疯子来我?”
因为声带受损,她说话的速度很慢,但讥讽的意味并不弱。
顾邵之手里拿着手机,慢条斯理的把玩着,嗓音无波无澜,“你讨厌夏浅,不也是这么做了,我只是原版原样的还给你而已,夏浅当时还怀着孕,比你更可怜。”
沈唯一怔了片刻后,笑了笑,“嫉妒是魔鬼,我也没想到,我会那么恶毒可怕。”
她低声喃喃,“我曾经也是善良的啊,你们为什么都不喜欢我了呢……”
病房里很安静,所以她的声音传到了顾邵之耳蜗。
过了一会儿,顾邵之转过身。
迈步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脸色苍白的沈唯一,冷峻的五官淡漠如初,“你也说了是曾经。”
曾经的沈唯一,真的是很善良,表里如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变成现在这样的,就连她自己也都不记得了。
男人迈开脚步之前,沈唯一抬手抓住了男人西装的下摆,抬头看着他,眼睛里竟然带了笑意,“邵之,你当初为什么会喜欢我?”
他是喜欢过的。
顾邵之平静的目光看着那张陌生的脸,良久,薄唇轻启,“你从小就跟在淮安身边,除了他谁都不在意,我会注意到你,可能……是因为男人的自尊心,或者是好胜心,年轻的时候,都会以为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其实不难理解,其他好兄弟之间这种情况也很常见。
那个时候沈唯一还很小,她眼里只看得到陆淮安,即使后来被陆家认为义女,身份不一样了,追求她的公子哥们不乏有钱有势的,但她依然乖乖的待在陆淮安身边。
黑发白裙,笑容清淡温婉,会悄悄照顾流浪猫,在学校里被欺负之后也不会跟陆淮安告状。
顾邵之年轻气盛,自然会有一种挑战或者想要征服的劲头。
沈唯一听明白了,也觉得有些可笑。
她哑声问,“你这么对我,心里会有一点内疚负罪的情绪吗?”
顾邵之拨开沈唯一捏在衣摆的手,他的动作并不重,就像只是在弹去落在衣服上的灰尘而已。
“我的负罪感来自事件本身,不是因为对象是你。”
嗓音淡漠平静。
沈唯一惨淡一笑,像是盛开在末日之前的花朵。
她握紧藏在被褥里的水果刀,在男人反应之前刺进他的胸膛,“看来,我不爱你,是对的。”
她听到了刀刃生生划开血肉的声音,还有鲜血滴在脸颊的声音。
嗯,应该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