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南泽抬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整理好,然后低头在她脸颊轻吻了一下,对司机吩咐道,“送太太回家,车开稳一点。”
司机恭敬的应着,“好的,南总您放心,我一定把太太平安送到家。”
沈之媚走到电梯前的时候,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抢救室的方向,水墨勾勒般的眉眼之间隐着担心。
湾湾,嘉树一直在问,姑姑肚子里的宝宝叫什么名字,是弟弟还是妹妹,会不会总是哭……
所以,你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
窗外的雷声打破了走廊里的寂静。
两个小时了,抢救室的门依旧是关着的状态。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慕瑾桓的神经,他站在走廊的尽头,微微低着眸,潭底的情绪和焦灼藏的很隐蔽。
就像是一棵百年寒松,清凌凌的立在寒天雪地里,冰冷、疏离、冷漠。
南泽从院长办公室回到抢救室外,西方化的深邃五官没有一丝表情,走到窗边,从西装裤口袋里拿出烟盒和打火机。
先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两口之后,才给慕瑾桓递了一根,看着窗外的无边黑夜。
嗓音淡淡,“南怀煜的事情我来办,你别插手了。”
从南湾回到北岸别墅开始,慕瑾桓就很少抽烟了,除了偶尔遇到棘手的事情会抽两根,但也不会在家里,更不会在她面前。
对男人而言,尼古丁有种奇妙的能力,可以在千头万绪中冷静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后,接过,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从削薄的唇间溢出,一圈一圈,漫过棱角分明的五官,漫过黑色的短发,最后消失在空气里。
低沉的嗓音被烟草浸染的略微沙哑,“南家的事就是我的事,巴黎虽然有点远,但伸伸手,还是勉强能够着的。”
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他的双脚有些麻木,紧绷的神经没有一刻松懈过。
酝酿了一整天的大雨终于划破天际,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像是无数条鞭子,狠狠的甩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如果她的母亲没有出意外,如果疗养院没有给他递消息,如果他没有打电话回家……
那,在她躺在冰凉的抢救室里的时候,他应该是在飞往巴黎的机舱里,毫不知情。
湾湾,我听到了,我听到你在叫我。
你很疼很疼,我也是。
湾湾,我要你,所以,你也一定不能丢下我……
南泽沉静的黑眸蓄着烦躁,捻灭手里的烟蒂后,点了第二根,“你还是把精力用在解决那些所谓的责任和麻烦上,我希望这种情况不会再有下一次。”
比起陆离,这个已经认识了三十年的朋友更适合他的妹妹,会放心把湾湾交给慕瑾桓,就是相信慕瑾桓有能力保护好湾湾。
而不是……把他南泽护在臂弯里的公主推进另一个深渊。
下一次?
怎么会有下一次……
燃着的香烟还剩一半,慕瑾桓担心慕太太醒来的时候,闻到他身上的烟味会不喜欢,所以不再继续抽,只是夹在手指间。
手臂垂在身侧,青白色的烟雾蔓延而上,整个人讳莫如深,半磕着的黑眸阴沉沉的。
他当然不会弄死那个人,而是要让这个不知死活敢动慕太太的人……生不如死。
“疗养院的事情,你查清楚了么?”
虽然南承智早就撤了疗养院1105病房外的那些黑衣保镖,但亲生母亲姜小曼如今被困在四四方方的监狱里,南怀煜是有血性的男人,一定不会就此罢休。
所以,南泽在医院附近留了自己的人。
南泽西方化的五官冷冽逼人,嗓音淡漠,“趁保镖换班的间隙,混进了病房,显然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监控被破坏,画面模糊,连是男是女都辨认不出,只能看到穿了件白大褂。”
疗养院里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尤其是在交班换班的饭点,只凭着一个模糊影像,很难在几个小时之内找到那个人。
谁也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