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喝点什么?人头马还是轩尼诗?”
“姐,你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显得特别有气质。”
可这些话,堵在我的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对着眼前这个女人,我说不出口。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不看我,只是低头看着自己交织在一起的手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尴尬的沉默像水一样,慢慢没过了我的头顶,让我快要窒息。
我感觉这比被一群富婆围着灌酒还要难熬。
那是一种精神上的酷刑。
就在我忍不住想随便说点什么打破这死寂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
“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可笑吗?”
她的声音依然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准确地投进了我死水一般的心里,激起了一圈涟漪。
我愣住了。
我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我的大脑瞬间启动了应急预案,Momo姐的培训内容自动浮现在眼前。
“怎么会呢?姐你这么有气质,坐在这里就像一幅画。”
“姐你别开玩笑了,谁敢笑话你啊。”
这些标准答案就在嘴边,但我看着她那双空洞又悲伤的眼睛,那些油滑的、虚假的话,就像鱼刺一样卡住了我的喉咙。
我沉默了几秒钟。
我看着她,不是看一个客户,一个“上帝”。
我只是看着一个和我一样,被生活操得面目全非的,孤独的同类。
我掐灭了脑子里那些标准答案,用我自己,用礼铁祝的方式,开口了。
“姐,你不是可笑。”
我的声音有点干,有点糙,在这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错愕。
我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了下去。
“你是太寂寞了。”
“你点的不是我,是想找个镜子照照自己,看看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我他妈在干什么?我是来挣钱的,不是来当人生导师的。Momo姐要是知道我这么跟客人说话,非得扒了我的皮。
然而,预想中的愤怒或者羞恼,并没有出现在她脸上。
她只是愣愣地看着我,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
那张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开始一点点地垮塌。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她的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泛红的眼眶里滚落下来,砸在她放在膝盖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