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份震惊变成了极度的不自然,脸上的肌肉都僵了,嘴角想扯出一丝笑,却比哭还难看。
“是你啊……”
她干巴巴地吐出三个字,声音小的像蚊子叫。
我没吱声,只是默默地把车开动。
一路无话。
车厢里的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比外面的雨还湿冷。
我能感觉到,身边的这个女人,坐立不安。
她一会儿理理头发,一会儿又去摸风衣的衣角,屁股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挪了好几次,好像屁股底下长了钉子。
当年在我那辆破车里,她像个女王。
现在在这辆宝马里,她倒像个被绑架的人质。
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人这玩意儿,真是环境的产物。
车子开进长白湾,在灯火辉煌的一栋别墅前停下。
雨小了些,像断了线的珠子。
女人解开安全带,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没有马上推门。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忍住,扭过头,看着我。
“你……你这是……中彩票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混杂着嫉妒、好奇,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卑微的讨好。
我没看她,目光平视着前方,看着雨水在挡风玻璃上汇成一条条小溪,笑了。
“中彩票?呵呵,差不多吧,中了个人生的头等奖,结果发现跟经济舱一样颠簸。”
我终于转过头,看着她那张因紧张而略显扭曲的脸。
“我跟你说,钱这玩意儿,就他妈跟内裤似的。你得有,但没必要天天掏出来给别人看你穿的是啥牌子。你自己穿着舒服,不磨裆,比啥都强。”
她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我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说。
“你当年嫌我车有‘穷酸味儿’,我琢磨了好几年,那味儿到底是啥味儿。后来我想明白了。”
“那味儿,压根就不是车上的,是你鼻子里的。你闻到的不是我穷,是你自己心里那股子瞧不起人的骚味儿。”
“现在我这车,没味儿了吧?但钱的‘铜臭味儿’更重了,你闻着咋样?是不是反倒觉得香了?”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嘴唇哆嗦着。
“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贱。骨子里拜的不是钱,是能踩着别人脑袋顶上那种感觉。我今天就算开个拖拉机来,只要告诉你我银行里有八位数,你都得夸我这拖拉机有复古的品味,夸我这叫不忘本。你信不信?”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眼神彻底涣散了。
我说完了。
车里,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
我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