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架巨大的银白色客机,正从远处的跑道加速、拉起,顽强地冲破铅灰色的云层,向着东方飞去。
时间,分秒不差。
她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如同凝固的雕塑。
目光追随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银色光点,直到它彻底消失在厚重的云层之后,再也看不见。
视野变得有些模糊,不知是因为窗外的雨汽,还是别的什么。
良久。
她极轻极轻地吁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
对着窗外早已空无一物的天空,她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低语,像是在做一场最郑重的告别:
“就这样吧……”
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停顿了片刻,那两个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字眼,终于还是带着无尽的酸楚和释然,滑出了唇畔。
“……云归。”
再见。
或者说,再也不见。
话音落下,她转身,走出了空旷的会议室,融入了伦敦街头陌生的人流之中。
一场盛大的离别,最终消散于伦敦无声的细雨里。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纠缠不休。
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告别,和一场无人赴约的送行。
故事,似乎就在这里,写下了最终的句点。
回国后,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回国机场高速上,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与伦敦阴郁的雨截然不同,是熟悉的城市华灯初上。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顾云归靠在宽大的后座里,西装外套随意扔在一旁,领带扯松,露出线条紧绷的脖颈。
他偏头看着窗外流光溢彩却无法映入眼底的霓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凉的屏幕。
过了许久,他才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拿起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滑动,最终停在了“姜月杉”的名字上。
他点开对话框,打字,删掉,又再打,最终只发了极其简短的四个字过去:
【顾云归】:彻底没了。
发送成功后,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将手机扔在一旁,闭上眼,揉了揉发痛的眉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他以为对方在忙不会回复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