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相亲对象是你,我真的很庆幸。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你还开导我,真的要谢谢你。'
'康乔是我的哥们儿,你是我未来的嫂子,我当然有责任照顾你。'
'你的未来嫂子,大概不会是我了。'
'谁能预测未来呢?小夕,时候不早了,我得送你回家了。'
常夕仍旧挂着一缕貌似默许的浅笑,却摇着头:'不用送了,我自己打车回去。你若送我回家,我妈肯定会觉得我们这次相亲算是成功了一半。'
刘之双说:'那我只送你到小区门口,然后,我目送你进去,行吗?'
'你没有必要这么体贴的,即使是康乔,也不见得如此呵护过我。'
她推开咖啡馆的门,匆匆离开,他紧跟上前,见她上了一辆的士。她打开车窗,冲他摆了一下手:'之双,再见。'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若干年前,这一幕曾经上演过的戏码,直到现在,仍然令他黯然神伤。
5
当常夕问刘之双是否爱过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想起了那段许久不愿意提及的往事。爱,或者爱过,它们的区别在于现在进行时和过去时。爱是一瞬间的吧,当人越发成熟,就越明白这些道理。
把'爱'字挂在嘴边,无非是为了应景。
大学时代的刘之双,腼腆又不懂得表达情感。如康乔所说,刘之双的情商和智商成反比--情商是零分,智商却是满分。刘之双不介意这些,颇有几分我行我素的意思,按时上课,连晚自习都不肯落下。年年都拿一等奖学金,镜片从薄变厚,即使后来去做了激光矫正,视力依然不够好。
同学们都喜欢作弄这个书呆子,一次他拿到奖学金,大家执意要他请大家去酒吧消遣。
就是那天晚上,他遇到了阿净。
阿净站在酒吧大厅的正中央,一道湖蓝色追光打在她身上。粉红色的短裙让她娇好的长腿更显魅惑,黑色鬈发闪着夺人的光彩,倒像个做洗发水广告的俏女郎。她用手臂钩住身旁的钢管,露出明媚的笑容来。这笑不性感,却透露着几分知性美。
待追光打到她脸上,刘之双看到了一双蕴涵着温情的眼睛。浓黑的睫毛轻轻扇动着那只属于她的年轻与激情,每一个肢体动作都是语言不能替代的华丽。
刘之双觉得有些口渴,顺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待猛喝一口后,才发现是一杯烈酒。他咳嗽着,不安地笑着,一双手几乎找不到地方放,只好左手抓右手,局促而颤抖地寻找些安全感。
阿净忽然随着音乐的停止而消失了,刘之双有些遗憾,便起身去了洗手间。他想洗把脸,清醒一下。他更相信,刚才自己所看到的只是个幻境。
在洗手间外面的走廊上,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靠在墙壁上,左手拿烟,右手点火。打火机久久点不了火,她有点泪丧地摇着头。
是她。
原来是她。
刘之双朝她靠近,拿过她手里的打火机,摇了几下,顺手就把火打着了。她一手护着那看似微弱的火苗,一手将烟放在嘴里,凑近火苗,一副终于了却心愿的满足状。
'你好,我是刘之双。'
'我叫阿净。'
'你为什么要跳钢管舞?'
'我喜欢。'
'喜欢?'
'你不明白的,你只是个小男生。'
'我不是小男生,我已经二十几岁了。'
'没有踏进世俗大染缸之前,即使你已经四十几岁,你仍然是个什么都不明白的白痴。'
'我想提个建议,你该去找个正常的工作,而不是在酒吧里跳这样的舞蹈……'
'不要认为钢管舞只是性感魅惑,不要认为钢管舞只是低俗下流,这是一种需要力量的舞。小男生,什么叫力量,你懂吗?'
'那么,你明天晚上还跳吗?'
'怎么?'
'你若还跳,我还来看。'
'呵呵,也许,大概,可能,或者……我还会跳吧。'她掐灭了烟,转身离开。阿净的鬈发在空气里掠过,走廊幽暗的灯光下,余有些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