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加重语气,外加瞪眼。这两个家伙去年参加影卫集会,不知听了什么风言风语,回来居然说要减肥,太过分了,这让以养胖他们为乐趣的清鸣情何以堪?
一号二号被瞪得一缩,倒不是怕她,她不知道以前她圆脸圆眼瞪人就没什么威力了,现在出落得鹅蛋脸杏眼更是娇俏可爱,他们怕的是屋里那个一向嫌他们碍眼的小祖宗。陛下这几年越发霸道了,喜怒无常,清鸣小姐说这是……对,是青春期叛逆。
清鸣交代完毕,就转身往内屋走,绊了椅脚又撞上门框,一路磕磕绊绊嘟嘟囔囔。
女大十八变,唯一不变的是四肢不协调。一号二号相视一笑,颇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随即回身分头行事。
客厅顿时空了下来,而正中那个大大的“忍”字尤为显眼。
自从大婚之后,凤皇又搬了回来住,玉瑶宫内所有的青山墨竹画都换了“忍”字箴言以及从东土传来的制怒诗文。
卧房内倒是没有“忍”字,两张大床中间悬了一幅字。上书二人大婚当日的约法三章:三不一照旧。
不迁居,不管事,不合寝,爬墙之约照旧。
清鸣站在凤皇床前,看着床上优雅侧卧的少年,忍不住掩嘴笑。他人道凤皇这几年喜怒无常,她却觉得前些年他绷得太紧了,一点不像个孩子,先皇去了之后这些年他越发别扭得可爱了。掩耳盗什么铃?你道我不知你睡觉是蜷成一团的,以为醒过来后把自己摆成一个优雅的姿势就可以掩盖么?
心里这么想,当然该演的戏还是要演的。
“凤皇,醒醒,要上朝了。”
凤皇翻了个身,脸露了出来。
四年过去了,十二岁的包子脸少年长大了,变成了——十六岁的包子脸少年。噗哈哈哈!清鸣心里笑到翻,脸上却老道地保持着面瘫状。
凤皇坐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瞥了眼同样面无表情的清鸣,心知她一定在暗笑,果然太互相了解不是什么好事。就地套上中衣,然后站起来让她帮着着朝服,盯着她头顶的旋,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比她高了,顿时心情大好,笑眯眯一把搭上她的肩:“小拙,帮我束发。”
皇朝男子,十六束发,二十行冠礼。凤皇因年少登基,跳过了好几年,十二岁便草草束发束冠了。今年他正好十六,正是束发之龄,无祜无侍,这束发的大任自然落到了自认“长姐如母”的清鸣身上。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
凤皇额前青筋一跳:“小拙,你确定你分得清‘男子束发’与‘女子出嫁’的区别?”
清鸣干笑两声,手中动作却没停:“咳,你不觉得太安静了,有点尴尬么,我就会这一首跟梳头发有关的诗耶。”
尴尬?
凤皇不耐地撇嘴:“女人真烦。前几天尔雅带回来的东土诗册你看了没?”
“啊?看了。”
清鸣眼神虚了虚。圣手与九姑娘去年重出江湖,携惊鸿剑客大闹兵器大会,她前晚正忙着补习这一年来的绯闻轶事,还有好事者整理的九姑娘语录看得她乐不思蜀,那什么诗册她翻了几页就扔到一边了。
凤皇这几年倒是比较少叫她翻墙了,改用文攻。发现她对诗词没辙,就越发变本加厉搜刮各朝各国诗词来考她。
“是吗?那下朝后让一号带你到御书房,我要批奏折,你来背诗助兴。”
凤皇笑得无比温和可爱。
清鸣面不改色道:“好啊。”眼珠一转,开始盘算从现在到下朝,找一号二号做小抄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将一支盘龙玉簪插入金冠之中固定住,大功告成!
清鸣退后两步,看着一身龙袍,贵气天成的少年天子,无限感慨道:“我们家凤皇也长大了啊……”心中母爱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可以娶媳妇儿啦……”
凤皇倏地挑眉,上前一步扯住她的脸蛋:“小小拙,你入戏太深了,快醒醒。来,告诉你相公我,你是谁?”
依依不舍地从“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情境中出来,清鸣无限扼腕地回答:“我是你媳妇儿。”
心中默默打了个叉,补了一句,暂时的。
凤皇笑眼弯弯:“把心里补的那三个字说出来,嗯?”
清鸣面不改色:“童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