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也差不多,不过我肯定没你那样自律。”
“那你有交到新朋友吗?”
“有啊。”顾朝暄语气淡淡的,手里还拎着那只吹风机,风声打在空气里,嘈嘈的。
她顿了两秒,又接了一句:“毕竟我还是得维持最基本的‘社会功能’。”
“有像我和邵沅那样的?”
顾朝暄愣了下。吹风机的风还没关,热气顺着发丝往下烫,她抬手去关电源的动作慢了半拍。
啪的一声,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没有。”她说。
“怎么说呢……”她抬眼看向他,眼神散漫,“可能是年纪越大,越难遇到那种不用想太多就能走在一起的人。关系都变得谨慎,靠得太近怕越界,离得太远又容易散。”
风从露台吹进来,把她鬓角的发拂得一跳。她顺势按了下,又笑:“以前我跟邵沅打架、惹祸,你就在后头给我们擦屁股。那时候我们多嚣张啊,连老师都知道‘顾朝暄又闯祸了,快去找陆峥’。”
陆峥低低笑了一声,没接话。
“现在想想,那些事真傻。但也只有那种时候,人才能交到不计较什么的朋友。”
陆峥没笑她:“不傻。”
她“嗯?”了一声。
“有人给你收拾烂摊子,说明那会儿你不用回头看。”他把话说得很慢,“我不觉得傻。”
“你这话,还是那股子老干部味。”
“那你还不是听得挺认真。”
“谁听你大道理。”她抬起眼,语气懒懒的,“就是突然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你一个人在北京离了我跟邵沅是不是很惬意?”
“惬意?”他重复了一遍,“我是那样的人吗?”
“那你说,这半年,你除了上课、写论文、跑项目——”她眉心一动,停顿了一下,“是不是也认识不少新朋友?”
陆峥看着她,没立刻答。风从露台外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了一下。
“算有吧。”他淡淡地说。
“男的女的?”她笑着问,语调平常,像是无聊闲聊。
陆峥也笑,语气比她还轻:“都有。”
“哦。”她的手在茶几上敲了两下,“那,关系好不?”
“还行吧。”
她没再说话,低头去理吹干的头发,指尖穿过发缝,慢慢往下梳。
那点“哦”之后的沉默,轻微得几乎不成声,但连空气都跟着软下来了。
陆峥察觉到了,笑了笑:“怎么,还查户口呢?”
“你想多了。”顾朝暄仰头看他一眼,眼神清亮,语气却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味道,“我就是好奇,除了我跟邵沅,还有没有人能忍受得了你这老干部的脾气。”
“挺多的。”他淡淡地接。
“哦?那我是不是得替他们颁个勇气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