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沅……我从没有对一个人那么愧疚过。我欠他的,似乎这辈子都还不清。”
邵沅被她这一句彻底噎住。半晌,他忍不住啧了一声。
“……顾朝朝,你怎么还是这么傻。”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像压着火,又像压着心疼。
“早就和你说过,不要太情绪泛滥。别人一句话你能记十年,别人一滴好你能放大成海……偏偏自己的痛,你从来当成不算数。”
看顾朝暄沉默,他又不忍心说下去。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邵沅开口:“……你要是不舍得,就放下面子跟他和好,不就是异国恋嘛,现在又不是古代交通不便那种,他真要在乎你,一张机票的事能拦住他?”
“他是体制内的。”
邵沅当场愣住:“……啊?”
“那种根正苗红、组织关系沉得掉地板缝里的那种?”
顾朝暄点点头。
邵沅吸了口凉气:“行啊顾朝朝,你恋爱对象起点比我们都高。”
话说到这,他又蹙起眉,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惊又疑地盯着她:
“等下——”
沉默一秒。
“……你男朋友不会是陆峥吧?我怎么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顾朝暄当场被气笑,抬手照他胳膊就是一下:“你脑子被冻坏了吧?中国就一个叫陆峥的吗?体制内公务员都叫陆峥?”
邵沅被打得肩膀一歪,嘶了一声,却忍不住笑出来。
“那我怎么知道国家干部库多少重名的!”
他把被她打的地方揉了揉:“我还以为你跟陆峥那小子兜兜转转搞了十几年终于开窍了。”
顾朝暄白了他一眼:“想什么呢你。”
邵沅被她的反应彻底放松下来,啧了一声:“那就好。我还怕你俩突然官宣吓死我。”
顾朝暄没接话,低头喝了口热巧。
“……不过,看你现在这样,我是真心替你高兴。”
“有什么好的?满身疮痍。”
“哎。”
邵沅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比刚才沉了点,但柔软得多。
“顾朝朝,你在我眼里一直都不是那些东西。你是最倔、最亮、最不肯服输的那一个。你觉得自己满是伤,可别人眼里,你一直都挺得住。”
她笑了一下。
邵沅看着她,继续说道:“我高兴的不是别的,而是你眼里……终于没有当年那股对老陆的执着了。”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揶揄,也没有取笑。
“学生时代,你满眼都是他。那时候我都替你捏把汗。实话实说,老陆那种性格,不适合你。”
“他太内敛、太自持。说好听是稳,说难听,他说话永远留三分,他的心也一样。
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不会安全,只会更用力压自己的感受。你是那种付出多一点就会亏的人,而他……不会主动给你那个多出来的部分。
你经历了那么多,需要的是能接住你的人,不是让你更谨慎、更沉着、更压着呼吸去迎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