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邮件隔着好几天才回复,一条讯息等半天才出现一个单字,有时候甚至莫名其妙消失。
忙、疲惫、时差、各自的生活……
他们四散在不同的纬度,像夜空里被风吹开的星群。
可即便这样,他们却奇迹般地同步了一个愿望:他们都希望她来巴黎。
她犹豫过。
离开巴黎那一次已经抽空了她全部的力气,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承受一次“从头再来”。
更不确定面对这些旧友时,是否还能像从前那样坦然。
但当真正坐在这张桌旁,她反而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安稳。
眼前的三个人都在说着自己的近况:
CéCile的创业压力、许荔的长线项目、邵沅的案子和飞来飞去的出差……
第二天一早,顾朝暄刚洗完杯子,把它扣在沥水架上,楼下传来一声喇叭。
她走到窗边,往下看一眼。
邵沅靠在一辆黑色小车旁,单手插口袋,整个人懒散得像是还没睡醒。
见她探出头,他抬了抬下巴:“下来。我带你出去走走。”
……
十几分钟后,两人走在玛黑区(LeMaraiS)的街上。
石板路潮湿,咖啡店门口的金属椅子还留着昨晚的水印。空气里有淡淡的烤面包香。
第86章故人
邵沅手里抓着两杯热巧克力,递给她一杯:“CéCile跟我说……你在国内谈恋爱了?”
顾朝暄“嗯”了一声,握住杯子,热意从掌心一点点往上蔓延。
邵沅抬眼看她:“那你现在来巴黎跟CéCile一起创业,……你那个男朋友没意见?”
这创业可不是一年半载就能看见效果的,前途未卜,孤注一掷。
片刻的沉默。
顾朝暄低头,看着路边橱窗里自己的倒影,声音很轻:“……我们分手了。”
邵沅脚步顿住:“什么时候?”
“来巴黎之前。”
闻言,邵沅沉默了。
他把杯口抵在唇边,却没喝。
那些年,她跌入最黑暗的地方,他远在巴黎,帮不上忙,只能抓着那只手机等她偶尔发出一个“我还在”的讯息。
他希望她爱情、事业、生活都能平顺,可现实从来不像教科书,也不像年轻时他们以为的那样线性向上。
“……你啊。”
只有两个字,前面是千回百转,后面是说不清道不明。
他说不出责备,也说不出宽慰。
玛黑区清晨的风从街角拐过来,将她颈侧几缕发丝吹得浮起。
她抬眼,看向邵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