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那些新崭新的桌椅:“就像这些桌椅,木头是好料,工艺得精良,加上合适的师傅打磨好,它才能是现在这个光鲜结实的好东西!”
夕阳西下,金红色的余晖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洒进空旷的教室。
橘红色的光芒在泛着琥珀光泽的松木桌椅上流淌跳跃,留下一片温暖而充满希望的光影。
钱进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魏雄图眯着眼睛看向一座座空旷的教室,他的心神涣散,依稀的,他耳畔仿佛已经回荡起未来的读书声、讨论声了。
魏清欢则感觉胸腔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激情填满。
她偷偷看向丈夫的侧脸,眼神里充满了爱慕和憧憬。
这才是大丈夫!
自己眼光果然一等一的好!
钱进突然转过头,目光如炬的看向魏雄图:
“大舅哥,你是正经的学问人,学识渊博,人也正直,会写会算,组织能力强,在个码头的搬运大队当工人、当文书,你不觉得太憋屈了吗!”
他没用疑问句,直接上了感叹句。
感情浓郁。
魏雄图一愣,没想到这话题突然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他犹豫了一番,最后说:“术业有专攻,都是服务人员。”
魏清欢嗔道:“你也知道我哥他能写会算有文化呀,那你不帮忙把他调走?”
魏雄图一个劲摆手,钱进说道:“我不调走他,就是为了今天。”
他看向魏雄图:“大舅哥你还记得吗,我曾经说过,我会办一所学校,让你当校长!”
钱进确实说过这回。
那还是1978年的事。
魏雄图的心‘噗噗’的跳了起来,他猜到了钱进的用意。
钱进说道:“这所培训学校马上要挂牌招生了,当然,咱这不是国家办的正经学校,也不培养去参加考试的学生,咱们是给国家培养实干型人才。”
“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咱学校肯定需要一位能掌舵、能服众、懂得教育管理、能组织教学计划的校长,我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你——大舅哥,你来当校长再合适不过!”
魏雄图的心猛地一跳。
他感觉脸颊有些发烫,脸上肌肉抽动的厉害,带了还不久的眼镜都险些滑落。
在这三分钟之前,他想过钱进会让自己在学校里干点别的事,比如像在学习室那样帮帮忙当个辅导老师,却万万没想到是直接让他当校长。
他下意识问道:“这虽然是培训学校,可人事任免……”
钱进说道:“我已经跟领导协商过了,咱学校不参与意识形态化的教育,只培养学生生存技能,不需要上级拨款,咱们也不收费,自然不给上级交款。”
“这样咱们有极大的自主权,由我和教育口的领导来挑选老师、安排老师,包括校长也可以由我们来指定。”
“这是教育口领导答应我的!”
魏雄图瞠目结舌的看向他:“这样、这样真的行?”
钱进说道:“行不行你别管,你只要管教育的活,跟外界交涉的工作我负责!”
“所以,你只需要考虑,要不要当这个校长。”
听着妹夫这番斩钉截铁的话。
魏雄图的脸色胀的越来越红,他感觉自己皮肤下有一把火在烧。
同时还开始燃烧的,是这个在搬运大队里谨小慎微干些文书杂活的男人胸腔里的理想火焰,沉寂已久他以为已经熄灭的火焰。
“我……”他的声音有些干涩,眼神波动的厉害。
魏清欢问他:“大哥,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呢?供销社是好单位,可搬运大队不适合你。”
“我去甲港去了没几次,可几乎每次去都能发现搬运工们提到你时候的轻蔑,你想想你整天贴膏药的腰眼,你想想那里干不完的杂活,你希望自己余生都在那样的地方生活吗?”
“我不希望,我想来当校长。”魏雄图开始习惯性瞻前顾后,“可是小清,你了解我的,我有这个能耐吗?我不想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