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掐了个决,将土之灵气渡入坊墙的基脚。
此举只为给他们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垒好沙袋。
直到天色渐晚,她感到灵力消耗颇大,才返回官廨。
她刚换下衣服,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不同于以往的喧哗,还夹着马蹄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来到门口,只见一队长长的,插着漕运旗帜的车队,正满载着麻袋木料等物资,在府衙差役的引导下,朝着仓库方向行过去。
看来,裴之砚那边,也有了进展。
这次水患,一共历时一个多月,直到中秋前夕,洛阳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灾后的洛阳,迎来中秋,似乎格外热闹。
烟花爆竹声此起彼伏。
承德也买了些回来放,官廨中的气氛也不错。
庒厨娘手艺好,做了几样精致的糕点和几碟子小菜,摆在小石桌上。
裴之砚难得偷闲,褪去了官袍,只着一身家常的青色直裰与陆逢时对坐赏月。
“总算是过去了。”
裴之砚拈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甜糯适中,“这一个月,像是过了几年。”
陆逢时捧着温热的茶水,看着月光下他清晰的侧脸轮廓,嗯了一声:“百姓能安生过节,便是最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从灾情中的琐事说到洛阳城中秋的习俗。
裴之砚说起白日里去巡查时,看到孩童在街巷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不由感慨:“小孩的忘性总是大的,也是好事。”
陆逢时闻言,唇角微微弯起:“若是能一直如此,便是世道清明。”
只是,熟知历史的她,很清楚高太后没两年就会死。
她死后,官家亲政。
许是年轻的官家对祖母高太后和旧党不满已久,所以一旦掌权,便迅猛反扑,官员都忙着清除异己。
国家内耗严重,百姓亦是受到很大影响,苦不堪言。
只是这些,她知道,却也无可奈何。
她做不了官。
即便是男儿身,做了官,历史的洪流会因为一个人而改变吗?
“裴之砚!”
陆逢时突然这么连名带姓叫他。
他突然神色一凛。
竟是比当初在大殿面见官家和太后还让他紧张。
“阿时,是有何事要与我商谈?”
看见本来还放松的裴之砚,瞬间正襟危坐,陆逢时本来刚才还略有些沉重的心情,立刻没了。
瞅着他道:“你这是紧张?”
她有这么吓人么?
“这是爱重!”
裴之砚一本正经的纠正。
“好,那我还得多谢官人的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