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救谁的命了?”
花酿不喜欢凉月用自己的灵力去救人族,不是因为他对生灵没有悲悯之心,而是单纯的心疼凉月。
虽然他也知道,凉月救人,自然有他的道理。
可是花酿心里还是不免烦心。
因为每次凉月救完人,他都会承受十倍的痛楚。从小到大,凉月自己习惯了,可是花酿却愈发心疼。
她就不能心肠硬一点吗?
他恨因缘造化,为何他的徒儿生来就背负妖主的命运。他也恨自己,终归是自己对儿时的凉月太严格了,才让她总是背负了太多,什么都想要做的更好。
一句话,从他喉间挤出,低沉,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他那双总是蕴着温和神光的金色眼瞳,此刻深处似有熔岩翻涌,最好别让他知道是谁在背后耍心眼子,否则……
顾凉月没有回答。她累坏了,现在只想睡觉,她目光涣散地在他脸上游离。她挣扎着,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勾住了他垂落的袖口,那一点力道,微弱得如同受伤的小兔子。
她笑了,气息奄奄,声音轻得像梦呓:“师父身上……有月光……的味道。”
想他了。
都没能好好和花酿道个别,凉月就匆匆地带着顾粲回了京城,生怕这个小皇帝再给自己惹出什么乱子来。
“师父……”
花酿的心口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穿,钝痛蔓延开。都这般境地了,还说这些糊涂话。他不再追问,另一只手探出,指尖萦绕着一缕纯净的神力,小心翼翼地向她后背心探去。他必须知道她伤在何处,伤至何种程度。
“没受伤,只是遇到了点麻烦事,救了个人,又打斗了一番,有点疲惫罢了。”
花酿的手僵在半空。
“仅仅是这样?至于七日还没休息好?别瞒我!”
花酿抚摸上凉月的脊背,感觉到她微弱的灵力。
“这是……被魔气所伤?你遇到魔域的人了?”
凉月点头。
“他没有现身,跑掉了。不过我感觉到了,确实是魔域的。魔域已经凋敝了几万年,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人界?我一时不察,只觉得浑身无力,不像中毒,也没有外伤,只是十分无力,疲惫,睡不醒似的。”
凉月将头枕着花酿的大腿。
“师父别担心了,我有自愈能力,不会有事的。”
一种无法形容的、源自洪荒的悲恸与暴怒,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轰然冲垮了花酿所有的理智与克制。
“吼——!”
并非人声,而是一声撼天动地的咆哮,裹挟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毁灭一切的狂怒,以玉笙院为中心,悍然爆发,直冲九霄!声浪滚滚,九重天之上的神域,都被这声饱含神威与绝望的貔貅悲鸣所撼动!
无数神族从静修中惊醒,骇然望向人间方向。
那是……那位大人的声音?
他们的老债主,貔貅大神这是……发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