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就说,近几日院里来了好几只喜鹊,想来会有喜事发生,原是三公子中了举。算着日子,确实是这几日传回消息。"陶妈妈算了算时间,也笑着同老夫人道。
“好好好。”老夫人笑着连说三声好,又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老天保佑,昭哥儿也出息了,大房日后也会慢慢兴旺。”
老大老二皆是她亲儿,在她心中,大房二房都是一般高。
只是她年轻时多随着夫君在边关,年节时才归家看望爹娘幼子。
老大居长,不在她身边的时间也是最长。
林敬才八个月大,她便离开京都去了边疆。再归家时,长子都已经会满地跑。只是见了她这个亲娘却不敢上前,瑟缩在婆母身后,阿娘二字迟迟叫不出口。
她只觉得对孩子们十分亏欠,只是自己心中诸多苦楚,旁人无法知晓。
当年若是她不去边关,与夫君多年的情谊说不得便付之一炬。
而当初为了叫先帝放心,爹娘孩儿皆要留在京都。表面上说在京都由皇家供养,实际上不过是押在京都的人质罢了。
当时公爹是平宁侯,夫君既是平宁侯世子,又是平南大将军。
那时,平宁侯府如日中天、烈火烹油。
若是等夫君继承侯位,先帝对平宁侯府怕是更加忌惮。
所以,公爹和夫君虽给长子林敬请封了世子,却没有对他好好培养。若是侯府再出个十分出色的继承人,对平宁侯府而言,不仅不是什么好事,极有可能是灭顶之灾。
谁料后来,夫君战死沙场,公爹忽闻噩耗,也一病不起,仓惶离世。当今圣上念着从龙之功,即刻封了长子
为平宁侯。
平宁侯府瞬间从巅峰跌至低谷。
老大年仅十六便继承了侯位,要靠着自己稚嫩的肩膀,支撑起偌大的平宁侯府。
他小小年纪便担起了侯府的担子,虽做得不够好,但终究是替他父亲尽了孝,也尽力维护了弟妹。
后来次子刻苦读书,要走科举之路,且也确实做到了,还做得十分好。
次子升官后,侯府不仅有爵位,还有有实权的吏部侍郎。
侯府又恢复了往日荣光。
只是她知道,长子心中有苦楚。
以前长子支撑侯府,是弟妹的避风港。现在却要靠着弟弟来支撑起侯府,自己蜷缩在弟弟的羽翼之下。
他心中压抑着苦闷却无处诉说发泄。
因此,这些年,她对老大诸多包容。
现在,大房的几个儿子都会读书,除了最小的庶子林晗还未下场科举,暄哥儿和昭哥儿皆有了功名。
等暄哥儿明年参加春闱,若是金榜题名,届时,大房才算挺直了腰杆儿。等她百年后,两兄弟分了家,大房一脉才能靠着自己立起来。
思及此,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更胜,指着跪着的婆子道:“来人,好好儿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