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杨承屈指一弹,一道指劲阻住李文山的动作,“李长老,事出必有因。你为何要灭徐家满门?又为何今日甘愿以死谢罪?说清楚。”
李文山被阻,惨然一笑,放下手掌,眼中满是追悔与痛苦:“为何?为了私欲,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突破契机。当年,我卡在武祖第一境瓶颈数百年,心魔丛生。偶然得知徐家祖传有一《九字真经》,或可助我突破。我利欲熏心,又恐徐家不从,便铸下大错,事后我也日日悔恨,备受煎熬。”
说到这,看向徐凡的眼神充满复杂:“至于今日,呵呵,道观三杰联袂而至,我春秋门倾尽全力,在三位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负隅顽抗,唯有灭门一途,我李文山一人作孽,岂能连累整个宗门?
若能以我之死,平息三位怒火,保全宗门香火,已是最好的结局。”
杨承和唐星榆闻言,心中暗叹。
他们此刻才真切地体会到,“道观三杰”这块金字招牌是何等巨大的威慑!
都不用他们出手,只是他们出现,就逼得一个武祖要自裁。
当然他们也很清楚,并非李文三真有这么怕他们,是李文三心有牵挂,他们有潜力太可怕,或许李文三还受到春秋门其他人的压迫。
不过对他们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今天他们只看徐凡怎么想。
徐凡死死盯着李文山,胸口剧烈起伏。
仇恨、愤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交织在一起。
他准备了无数年的复仇,竟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开场?
就在这时,李文山忽然又道:“徐真传,罪人还有一事相告,或可稍减罪孽。”
他拍了拍手。
只见山门内,一名身着素衣的女子,在一名老妪的搀扶下飞了出来。
当看到那女子的瞬间,徐凡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小玥,你还活着?”
那女子,正是他以为早已死在当年惨祸中的亲妹妹徐玥。
“哥。”
徐玥看到徐凡,再也忍不住,飞奔扑入徐凡怀中,放声痛哭。
“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徐凡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妹妹,虎目含泪,百感交集。
李文山声音低沉地解释道:“当年我虽造下杀孽,但见玥儿年幼,心生一丝不忍,便将她带回宗门,对外宣称是收养的孤女。这些年来,我虽禁她足,却从未亏待于她,也将她许配给我那不成器的孙儿,希望能稍稍弥补万一。只是苦了这孩子,一直活在痛苦与愧疚之中。”
徐凡听着妹妹的哭诉,再看看一心求死的李文山,心中的滔天杀意,竟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渐渐冷却下来。
复仇?
向谁复仇?
主谋已认罪求死。
仇人宗门选择屈服,妹妹尚且在世,这让他还怎么灭春秋门满门。
沉默许久,徐凡缓缓闭上眼,又猛地睁开,眼中血光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苍凉。
他看向李文山,声音沙哑道:“李文山,你自裁吧,当年参与屠杀徐家的核心帮凶,一个不留,全部处决。此后,春秋门李家资源由我妹妹徐玥接管,作为补偿,你可服?”
李文山闻言,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如释重负:“罪人领罚,多谢徐真传开恩。”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徐凡和徐玥,随即朗声对宗门内下令,点名处决了百余名当年参与其中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