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殿下勉励,臣唐云州当为殿下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唐云州后退两步,躬身行了个大礼,这一次恭恭敬敬,十分真诚。
唐云州退走,只是金泰熙不知何时来到门外,她扶着门边,美目之中噙满湿润,刚才赵有恭与唐云州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再看赵有恭的是时候,只觉得遍体生寒,甚至不敢相信。“殿下。那些离开的人。都死了么?唐云州说的是不是真的?”
赵有恭眉头一锁,郑重的点了点头,“不错,本王答应过放他们下山,也确实做到了,可离开虎山,能不能活下去就是他们的造化了。”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里大部分都是妇孺啊。她们有什么错。。。。你怎么下得去手?”金泰熙哭了,也许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残酷的事情,她善良仁慈,可是有用么?
“金泰熙,本王已经很仁慈了,给了他们逃生的希望,那些人如果有本事,被杀的就是本王的兵马,他们没本事,就该被杀。记住了。这就是战争,不是你金泰熙施展善良的温床。选择与本王做敌人,本王就必须除去这些人,今日不除去,明日这些人就可能随着李资谦的大军杀伤我定**将士。你如果连这点现实都接受不了,那就乖乖跟本王回汴梁吧,接下来的事情不适合你!”赵有恭说话非常决绝,很多人都说他是屠夫,是魔鬼,可他并不嗜血,他也有善良的一面。犹记得当年洛阳城外王庆驱赶无数百姓攻城的画面,那时候秦红棉也骂他了,可是没有用,他没得选择,如果只有两个选择,他一定会选择定**以及自己的子民,因为只有这些人才是自己赖以生存的根基。救无数百姓,却失去自己的定**将士,除了奉献了自己的仁慈还有什么?指望那些百姓歌颂一声仁义嘛?简直就是笑话,百姓太容易被人愚弄了,今日念着好,明日被人一愚弄,就可能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大呼秦王暴虐无德。
王英仁带走的人也一样,这些人敢去投靠李资谦,不杀他们杀谁,真以为他赵有恭是不懂刀兵的老好人呢,当然也不怕别人知道三岭岗学案出自他赵有恭之手。
赵有恭迈步走出大厅,他可不想在绿水坪逗留太久呢,三娘看着还在抽泣的金泰熙,无奈的替她擦拭了下泪水,“妹妹,你太善良了,你根本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战争,你想不明白,这不怪你,因为你从未经历过那些惨痛的过往。如果真的想不明白,就去找姐姐,姐姐定能保你一世太平,千万不要做傻事,如果有一天,你挡住殿下前进的路,姐姐会第一个找到你。”
金泰熙一时想不明白,三娘也不勉强她,如果她见过真正的战争,就不会这么想了。当年定**与大辽几十万兵马鏖战北方,可有过无辜者之说?有时候杀戮是不可避免的手段,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来杀你。记得有一个故事,一个铁匠兢兢业业的干着活,突然有一天他自杀了,当人们搞清楚原因后,不得不唏嘘长叹,原来他打造的箭矢送到敌国,而就是这支印着自己名字的狼牙箭射死了自己的亲儿子。
战争,只有阵营,只有敌我,没有无辜者,选择了做敌人,就得承担当敌人的代价。每一个放马南山的将军都有一个仁慈的心,可当他们纵横战场之时,手中利剑从未收敛。
其实,就连赵有恭自己也曾饱受过良心的谴责,多少次午夜梦回,看到一幕幕尸山血海的场景,那种感觉很堵得慌。真正经历过的,才知道踏足战争的无奈,所以,如果金泰熙无法适应这个时代,那只能让她回到楚王府安心与贞娘作伴,做个与世无争的家中女子。战争的深渊,没有踏进来的人,如果有别的选择,千万不要再踏进来。
赵有恭领着锐锋营浩浩荡荡的离开了绿水坪,独留金泰熙痴痴望着西边的太阳,落日的余晖洒在高坡上,冬日里针叶松依旧葱郁,只是不懂,难道美好只能用杀戮进行么?
腊月初七,正是出征的日子,定**举行了例行的践行告别,赵有恭立于台上,南浦城外是浩浩荡荡的征讨大军。赵有恭不担心定**士卒,他担心那些混混、衙役与人犯,这些人才是真正需要动员的。寒风起,披风飘飘,趁着赵有恭伟岸挺拔的身躯,“今天便是征讨天王寨的日子,这里许多人都是第一次踏足战场,你们没有经历过严格训练,你们可以慌,可以还怕,可以恐惧?战争面前,恐惧并不可耻,一个真正的猛士必然有一个恐惧之心。只有恐惧了。才会懂得如何生存。现在。本王告诉你们,如何才能活下来,那就是勇敢的面对恐惧的一切,挺直腰杆面对那些冲过来的敌人,杀了他们,你们就能活下去。谨记,这是一个机会,这是你们将功赎罪的机会。牢狱犯,杀一敌军,可减一年,死刑犯杀十人可免死刑,编入水师卫戍军。这个战场就是你们争取未来的地方,想要好的生活,就握紧你们手中的刀。不过,所有人都记住,可怕可畏惧,绝不可退却。督战队便在身后,后退者。杀无赦!”
言罢,赵有恭拔出黝黑的秦王刀直指朝阳,众定**精锐齐声大喝,“闻鼓不前者,杀;号令不遵者,杀;扰乱军心者,杀;军营饮酒者,杀;私藏财物者,杀;遇敌后退者,杀!”
连续的出征号令,震耳发聩,对于那些刚上战场的人,这些呼喊无异于一种威慑,出征时,这就是军规,谁敢违抗,杀。以人治军不长久,以法治军可长远。
对于这些牢犯与混混组成的大军,不光要许给他们动心的利益,还要给他们夺命的钢刀,恩威并施,方能无往而不利。此次出征天王寨,将由李宝、耿翼全权负责,赵有恭只居于后方督战,虎头军也会兵出虎山南部,配合大军作战。大军开拔,是无法隐藏的,南浦如此大动静,天王寨很快就有了反应。不管最终结果会怎么样,至少现在金溪朗被定**的气势吓到了,秦王赵有恭刚猛四溢,真不是吹出来的,只是斩了一个小小的都统而已,赵某人就要发大军拼命,真是无法想象。
现在崔天方才明白为什么当初自己会有不好的感觉,看来还是低估赵有恭的能力了,如今定**北有王本固和李资谦,东有汉江李庆浩,南有崔卓与天王寨,可谓是群雄环饲,此人依旧敢仗剑而起,他难道就不怕南浦被人吞掉,搞得自己连水师码头都丢了么?总之,赵有恭就是一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赵有恭具有疯狗精神,其实不是第一次了,早年间依靠着武州城敢跟十几万大辽西京精锐硬拼,就足够骇人听闻了,要知道当时的西京精锐可是辽朝为数不多的百战精兵,就那一批强横的士卒,全都埋葬在了武州城下。今日,赵有恭又疯了一把,不是觉得本王渡海而来没有根基不敢大打出手么,那本王偏要打,还要打的整个高丽畏之如虎。
虎山与南浦一东一西,向南便是汶山,临津江从东北向西南流入汉江,正好将汶山与虎山山脉隔开。从临津江到汶山之间二十余里地山峦起伏,地势十分复杂,根本不适合大军作战,这也是金溪朗谁也不怕的原因,因为只要有人敢进犯天王寨,他就能依靠熟悉而复杂的地形将来犯之地全都赶到临津江里去。腊月初七傍晚时分,定**与虎头军汇合于临津江之上的普林桥。双方合兵一处后大军于普林桥以北安营扎寨。大帐之中,摆着一张汶山地图,李宝对汶山并不是太熟悉,但金文焕和唐云州对汶山太熟悉了,尤其是唐云州,他本人就是汶山人。
点点地图,李宝想几名虎头军统领请教道,“诸位,本帅有意找一可屯大量兵马的地方,不知这汶山北部可有这种地方?”
听李宝问起,唐云州便细细想起来,“李将军,汶山西北十七里处有一个地方叫元山岭,哪里地势平缓,虽然比不上天王寨,但屯大量兵马还是可以的。”
十七里?李宝顿时皱起了眉头,十七里,距离似乎太近了,快步赶路的话,估计一个时辰就能到,也就是说就算能把天王寨主力引出来,一旦有变故,对方也能在一个时辰内飞速赶回去。李宝心中已经琢磨出一个初步主意,但必须结合详细地形才行,于是他朝账外喊道,“斥候兵,速速前去元山岭,一定要把元山岭到天王寨这段距离摸得一清二楚,本帅有大用。”
斥堠兵飞快离开,此时帐中诸将已经有了大致猜测,估计李大将军是要在元山岭与天王寨大军分出胜负了。李宝确实这么想的,但是决战并非真正的意图,他真正的意图在其他呢。天王寨依汶山而建,天王寨并不是一个寨子,而是由四个寨子组成,左右为青龙寨,猛虎寨,主寨才是天王寨,居于天王寨主寨后方的叫做宝寨,据调查得知,天王寨几乎所有的粮草辎重都集中在宝寨之中。宝寨居于主寨与汶山之间,前方还有青龙寨和猛虎寨护着,所以这么多年来,金溪朗打了好几次仗,就是没人敢打粮草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