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白茫茫的影子在云海电光中蜿蜒游弋,显得那么的耀眼,穿过一层层炸散的云层,以极快的速度从天而降。
“那是什么东西!是什么!”所有人都惊愕了,无论圣域九黎,还是三十六旁门,他们在大河滩活动,接触的只有大河,不管大河里出现了什么东西,哪怕是了不得的匪夷所思的东西,他们都不会如此震惊。但眼前这条白茫茫的影子,是从天外而来的,这超乎了他们的想象,不仅那些下属都目瞪口呆,就连圣域圣主和苗尊,也茫然无知。
这一刻,我的眼睛彻底睁圆了,用力在泥泞中抬起了头。我的惊讶,超过所有人,因为在这条白影子闪烁于电光惊雷之中时,我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条长龙般的骨架。
不由自主的,我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那把蛇骨刀。我永远不会忘记,当初自己刚刚离家漂泊,遇到怪人抢夺石棺,从那口石棺里,飞出了一条白森森的骨架,我不知道骨架生前是什么东西,只觉得它充满了神秘,也充满了力量。这条骨架在怪人抢走石棺以后飞天无影,只留下了一截骨头,这截骨头被冷哥帮我打磨成了蛇骨刀,临阵对敌无往不利。
在河滩闯荡,每天都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没有时间回想那么多,久而久之,这件事就埋在了记忆里,然而当这条白茫茫的影子突然从天穹飞来的时候,回忆顿时浮现了出来。
唰!!!
无人能形容这条白影子在半空驰骋的速度,真的快到了极致,前一眼,它好像还在云霄之外,后一眼,它已经飞到了头顶。如此一来,我看的更清楚,确是那条从石棺中飞走的白骨架。
骨架很长,如盘龙长蛇,这只是一具骨架,但之前震动四方的嘶吼声,仿佛就是这具没有生命的骨架所发出的。它的出现让众人不安,一群人护着圣域圣主和苗尊,就想先行离开。
唰!!!
这条白骨架完全凌驾在河滩还有人群之上,飞的无比之快,尽管骨架还在人群上方五六丈高的地方,但飞掠而过的时候,下面的人不由自主的就缩着脖子趴了一地。
“起来!都给我起来!”紫霄老道只觉得三十六旁门把他的脸面都给丢尽了,大声吆喝着:“临阵畏缩者,都记下家门,事后重重惩处!”
一个大头佛就把三十六旁门的人搞的心惊肉跳,更何况圣域的势力大举渗入河滩,为了活命,三十六旁门的人只能硬着头皮稳住阵脚。
“那东西只是骨架!只是骨架!”紫霄老道岁数大了,却双目如电,看清楚了白影子是一具不知来历的骨架,他甩动袍袖,继续大喝道:“火铳!轰它下来!”
那个年月里,西洋的火枪火炮已经流入中原,但在偏远的河滩,西洋火器吃不开,旁门的人更信赖土火铳。紫霄老道一通威逼,旁门的人就架起了几支火铳,火铳火药还有铁砂皆是雷家督造,品质精良,和小腿一般粗的火铳填满了火药和铁砂,火把点燃引信,几个人架着火铳来回转身扭头,对准半空飞驰的白影子,砰砰放了几下。
火铳不可能打中白影子,但却像是激荡起了已经散去的乌云,一点一点的云影又急速的弥合,在半空铺成一片黑幕,雷光在黑幕间不停的闪烁,那条白影子无惧天雷,飞翔之中,白影子森森的骨骼上,好像衍生出一丝一缕的血肉。
“它要做什么!”在场很多人都是目力超强的高手,白影子在半空里飞的那么快,却还是有人看清在骨节上有血肉衍生着:“它要复活吗!”
“放屁!”紫霄老道爆喝道:“已经是骨架,绝不会复活!”
不管下面的人如何议论,白影子依旧以极快的速度穿梭,我也说不清楚是雷光和云层让人产生了错觉,还是眼神迷离错乱了,白影子的骨节上瞬息间就布满了血肉,紧接着,在新生的血肉外,唰唰的长出了一层乌黑的皮。
这层外皮乌黑油亮,且覆盖着一层比铜钱都大的乌鳞。就这么短短片刻,白影子如同脱胎换骨,化身成一条如同长龙般的巨影。
“龙!那是龙!”三十六旁门的人一个个睁大了眼睛,再也没人顾得上拿火铳轰击白影子,惊恐莫名:“是真龙!”
在大河滩上,千百年来都流传着大河龙的传闻,人们都说,在大河里有龙王爷,掌控着这条河,这条河的兴衰安宁,都由龙王爷来决断。过去很多年,大河两岸修建了无数的龙王庙,香火不断。尤其是那些常年行船走水的人,对这些传闻深信不疑,每每出河,都要先拜龙王,乞求平安。
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亲眼目睹过大河里的龙,我也目瞪口呆,看着那条脱胎换骨的白影子,它的身躯很长,满身都是乌黑的龙鳞,若不是一条龙,它怎么可能如此快捷的翱翔于半空?
陡然间,我又想起了当时从排教手中救下燕白衣的往事,燕白衣收到排教内部泄露出来的消息,才会出手跟排教作梗,排教的柳瞎子亲口跟旁人透漏过,大河的石棺里面,有龙,真龙!
“即便是龙!亦要毁掉石棺!”圣域圣主抬头看着穿梭飞翔在风雷云电中的那条“龙”,纵声厉喝道:“苗尊!毁棺!这是天崩大势,谁要阻挡,杀无赦,就算它是龙,今日也要屠掉它!”
轰!!!
话是这样说,但谁能阻挡住一条翱翔长空的“龙”?从白影子出现到现在,其实只是转瞬一息,圣域圣主的话一说完,苗尊尚未动手,在九黎图中被围困的八口石棺,突然一起狂猛的跳动起来,从山顶处隆隆滚落。
千斤的石棺从那么高的地方滚落,来势汹涌,沿途蛮人无数,但只要不躲避,都被石棺硬生生的碾压成一团烂肉。石棺相继滚动,一直从山顶滚到了山脚下。八口石棺,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山脚的平地上。
吼!!!
翱翔在半空的“龙”传出响彻天地的吼叫,吼叫如惊雷,仿佛彻底把九黎图中的八口石棺震醒了。石棺一口一口的贴着地面滑动,越来越快,如山如海的蛮人兽群都阻挡不了,挡者披靡。石棺从远山一直滑到近前,快的流光掠影,似如八团席卷在大地上的风暴。
“苗尊!想办法!”
“不行!”苗尊眼望着半空的九黎图,目光露出了一丝怯意。
嘭……
圣域圣主再来不及说第二句话,席卷到了近前的八口石棺破开九黎图,从这张上古秘图中硬冲出来,嘭嘭的掉落在河滩的烂泥积沙中。
一条盘旋在上空的“龙”,八口圣王所留的石棺,上下呼应,石棺落在河滩上,从泥泞里不断的跳动,棺盖和棺体似乎也要分离了,咔咔乱响。
从这八口石棺里,散发出了一片一片极其可怕的气息,气息如同潮水,虽然无形无质,但蔓延出去,让人站都站不稳脚。
“先退却!”苗尊比别的人都敏感,他能察觉出,从石棺里溢出的气息,是致命的。
“不退!”圣域圣主的双眼里,闪动着几近疯狂的光:“此战必毁石棺!必破大禹所布之局!”
“你要知道,石棺里的东西只要出来,无人可敌!”
“无人可敌?”圣域圣主的脸庞被遮挡着,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冷笑:“未必见得,大禹也只是人,不是神!这世间唯一的一尊神明,是在圣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