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郎……赵郎是要画伞面吗?不如让三娘来为你磨墨吧……”
轻柔的女声再次响起,与此同时,张盼宇的眼前出现了一双白皙纤细的柔荑,正为他磨着墨。
他很想去看看那个女人的脸,可是脑袋突然就变得很沉重,眼珠子也不能转,只能木木地维持一个姿势。
她袖子上的颜色和花纹……好像有些眼熟……
张盼宇迷迷糊糊地想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截石榴色的袖子,动都动不了。
“赵郎怎么不画了?是不是在等三娘跟你一起画?”
墨磨好了,那女子似乎是注意到了张盼宇的动作,轻笑着问道。
她放下手里的活儿,走到张盼宇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与此同时,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异香钻进了他的鼻尖里,让他有些飘飘欲仙。
那女子握着他的手,在皮棉纸上画下两三朵荷花。
画上的荷花亭亭玉立,荷叶上的露珠晶莹欲滴,生动得像是真的。
“赵郎……你看这荷花……像不像我们初相见时看过的那一湖……”
初相见?什么初相见?
张盼宇的脑袋越发的混沌,他想不通“初相见”和“荷花”之间有什么关联,但还是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嗯……是挺像的……”
此话一出,那女子便低低地笑出了声。
声音婉转,像极了玉簪子敲在瓷碗上,听得张盼宇又是一阵心神荡漾。
身后的女子微微俯下身来,凑近他的耳朵,正想说些什么,突然,不远处传来一个咋咋呼呼的男声:
“张哥!张哥!盼宇哥!你想什么呢?!”
这声音充满了生气和活力,立马就把张盼宇从刚才的幻境中拉了出来。
他怔怔地看着林怀松,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四肢僵硬发冷。
“哥!哥!你没事儿吧?”林怀松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不是……我怎么觉得你有着不对劲啊?”
“我、我没事……”张盼宇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却发现自己嘴巴干得厉害,嗓子有些疼。
他拿起手边的水杯,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这才觉得好了许多。
“你、你找我有事儿?”
“哦……我就是来看看你画得怎么样了……”林怀松一边说,一边探头去看张盼宇的画,却在看清他画作的一瞬间皱起了眉毛。
“张哥……你这荷花画得有些瘆人啊……这卖得出去吗?”
闻言,张盼宇低头一看,竟直接吓出了一身冷汗——
皮棉纸上确实画着几朵荷花,但是荷花的整体看上去更像是一个个人骨骷髅!
荷叶上的露珠是红色的,看上去就像是从骷髅上落下来的血。
有些露珠从荷叶上往下掉,最后落在池塘里,引来了几尾黑色的鱼。
“哥,你这画还挺有自己的想法,就是怪诞了些……”
“哈……哈……”张盼宇干笑着,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把皮棉纸折起来,不让林怀松继续看,“这是……这是我瞎画得……不能作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