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大夫,你等下啊,等会给这儿的人都烤完,咱们就回家。”我往上撒了点辣椒面,又将鸡翅翻了过去,稍微再烤一下,便递给了对面的人。
“我不着急,只是昨天那个人……小一,有些话,我想和你谈谈,不得不说……”谭大夫不爱烟熏,只在我身边说了一句,便站到老远,我本就对那书生心生疑惑,当下决定早点收摊,看这谭大夫与我所想,是否一致……
第六十七章
驾着牛车进屋,我与谭大夫对视一眼,便各自下车,该回房的回房,该收拾的收拾,似乎在归途之中,两人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烦闷的心情不断扩大,心里那块阴影,怎么遮盖都遮盖不住,可惜只能埋在心底,静静等着爆发的机会。
“小一,你回来了?”我正搬着烧烤架,另外一头突然一轻,我回头一看,是章意帮着抬起了。
“恩,那人……怎么样了?”我保持冷静,不想露出什么异样,就跟之前快到家的时候,谭大夫对我说的那样,一切只是怀疑,没有确实的证据,如果说多了,恐怕会造成恐慌,把这人逼急了,我们都不好过,何况万一猜测有误……伤害了好人……算了……暂时还是把话搁在肚子里吧。
“还没醒,才喝过药。”章意帮着我拿车上的东西,又陪着我去了厨房,帮我把所有的铁签放入水中,这东西经常用水,容易生锈,这里又没不锈钢之类的,只能在发现有这趋势之后,重新交给铁匠铺回炉,做出的新的来。
“你也休息去吧,昨天又练功了?”我用钳子把一块块没烧完的木炭夹了出来,放在簸箕里,等会归纳,明天接着用,也不浪费。
“小一觉得男人应该如何?”章意甩了一下手里的水,忽然认真问道。
“我以前不是说了吗?每个人的活法不同,有的男人适合深闺,有的男人呢,做事业,练功夫,都是个人喜好,强求不来的。”我就算生活习性被这里的人的同化了,可思想还是先进,并未退化,男人女人谁主内谁主外,都看能力,没有什么特定的规划,更不能因为某种尊严扼杀对方的才华,虽然我并不认为章意的武学才华可以挣到大米,可兴趣爱好,都应该支持。
“那你觉得男人应该习武吗?”章意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大概今天又遇上那些个八卦大叔了,说不定还不听我的偷偷卖艺去了。
“强身健体,没什么不好。”我到觉得好笑,这男人一向坚韧,怎么会在乎别人的眼光,现在怎的开始犹豫,问起我的意见来。
“小一就是不同。”听到我的回答,他仿佛受到鼓励,几乎那刻就展颜笑开,清瘦略黄的脸上带着腼腆,以及就算经过历练,也无法抹去的朴质。
“有什么不同的,哈哈,窝囊废一个,我现在啊,就希望大家平安,别无所求。”我倒干净铁盒里的木炭灰,又开始往里放水,仔细冲洗。
“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我没什么用处,可力气不比女人小,小一要是有什么想干都可以找我。”章意从手里拿过帕子,这个很少做家务的男人,流着汗,干得很起劲。
“你啊,只要看好这屋子男人就行了,我也只能依靠你了。”我们在外都有事情可做,家里实在是难以顾上,只盼着早点过年,我们收拾收拾,还能窝在家里半月,算是休假吧。
“我不走了!”章意又取来水桶,倒了些许。
“什么?”水声较大,我没太听清。
“我说我决定不去寻那妻主了,与其去赌那不知身在何方的女人是不是与小一一般不同世俗,还不如干脆留在此地,和大家在一起,只要你们还用的上我。”章意说着说着,更加用力的清洗烧烤架,这个决定,应该不是一时兴起,估计也在他心里折腾了有一段时间了。
“也好,只要你喜欢,就是家人,我们谁也不会离开。”正如我向桑桐承诺的一般,既然大家聚在一起,那便是缘分,古代这种局势不明的世界里,能生活在一起,已是难得,更没必要纠结那多一点或者少一点的生活费,都是家人啊……
“恩!”章意重重的点头,很努力的,带着点笨拙的清洗着剩下的用具,那情景真的很像我刚开始做家务的时候那样,让我也忍不住去帮他,我们忙忙碌碌,又到了夜晚……
后来连续三天,那病床上的书生,都没有清醒,不过庆幸的是,她并未高烧,伤口也没有溃烂,算是控制住了,我也没有去报官,当然,和谭大夫与我说的那番话有关,总觉得将她暴露出去,我们也得不到好处,反而容易惹得一身腥。
章意自那天决定不走了之后,便开始很积极的帮助家里的每一个人,甚至学起了家务,只是手脚不太利索,和我一样容易闯祸,有的时候,我们一起收拾庭院,却弄的谭大叔火气直冒,直骂我们越帮越忙,我们常常被训之后,背着谭大叔偷偷窃笑,仿佛回到了小的时候,那种一起做了坏事,还沾沾自喜,与小伙伴暗地里分享的年代。我与章意之间,也渐渐形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友谊,对我来说,介于朋友和爱情之间,比起我对桑桐的感情,欠缺的多,可比起我与其他男人之间的拘谨,他算是特别的了。
章意本就是一个特立独行的男人,我和他在一起工作,干活,都有很多话说,是真正意义上的同事和知己,与他在一起也能慢慢忘记一些心里的压力,只是还有这么三件事,我怎么想忘,都忘不了,只能任它们压在心头,成为心病,其中……我与桑桐就是一件,我丢不掉他,却也在潜意识里不想接受,甚至有的时候,看到章意与我侃侃而谈,没有任何掩饰的直白,虽然我不清楚他对我是什么感情,但我真的有想过,不如就此向这人求婚,也断了我与桑桐的孽缘,只是……我的良心不允许我拿别人做代替品,就像我一直觉得桑桐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女子一般,章意的归宿更不应是我这等心不在此的女人可以承接的,对于他……我可以真心实意的说一句:我不配……
“天冷,你也该多穿件衣服。”冬日已深,还有4日便到了过年的日子,我与章意踩着新下的白雪刚从刘屠户家出来,这次是去通知她们,我们从今日起,直到过年后的半个月,都不在收猪肉了,因为要过年休息,肉多了怕不新鲜。
“没事,我不冷。”我外面穿的是新买的棉袄,里面……则穿着桑桐一直在缝的那件蓝色长褂,这是他病后,为我做的第一件衣衫,我不忍拒绝。
“呐……”我身上一热,被遮住些许寒风,再看旁边的男人已经脱掉了羊毛外套,披在我的肩膀上。
“你自己呢?”很久没有这么被人照顾了,就算桑桐曾经在身边的时候,他也不会在外解衣,顶多就是将我的手放在他的怀里。
“我是练武的,不怕冷。”章意系紧了腰带,呼着白气,鼻头还有点红红的,一点都不像他说的,不冷。
“我是女人,也不怕冷。”我很感动他体贴的举动,以及大男人的气概,可环境不同,这里的男人毕竟还是娇弱,即使他本人不觉得,我可不能视而不见,安心享受。
“对……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章意也许是意识到这有损我大女人的面子,忙是拿过衣服,摆手解释,生怕辱没了我,这个世界,女人太好面子,被男人保护,应该算是生不如死吧。
“我也没别的意思,男人也不是铁打的,穿着吧,我不冷。”我把衣服重新披在他身上,入乡随俗,我也该学着好好保护男人了。
“桑大哥他……”章意跟在我身旁,忽然提起了桑桐。
“怎么了?”我快走两步,装作不太在意。
“他是小一的?”章意也很快跟上,迟疑的问道,但很急迫。
“厄……不是……”犹豫再三,我摇头笑道,我到希望他是我的男人了。
“那你和他……”章意欲言又止,我也明白我与桑桐的关系,太怪异了,睡在同一间房内,却不是夫妻,已然被毁了名节的他,就算以兄妹相称,终归也是……哎……这烂摊子如何收拾啊。
“他不能动弹,所以我……我得守着他。”避重就轻,一向是我的本事,可章意今日问起的,怕是家里所有人都想了解的,我深深忧虑,我和桑桐的路该如何走下去,就算想过无数个结局,我却一个都不敢尝试,胆小如我,为此失眠数夜,也得不到解脱。
“桑大哥……好福气呢……”我猛地回头,就看到章意那羡慕的表情,还记得曾有那么一日,桑桐坐在石榴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