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殊南平静地候在一旁,今日之局面,他昨日看到军报时就已料到。
王清正瞥了一眼郑肇,不阴不阳道:“定远将军才离京,下回进京也得是三年后了,郑相公倒是有耐心。”
姚立君是个墙头草,见好就收,附和道:“今日有诸位作证,王相公还怕这军功长脚跑掉?”
景泰皇帝见状,笑道:“郑公言之有理,那便先赐钱绢,至于军中职务,就由枢密院定夺吧。”
王清正怏怏应下,憋着一口怨气,不作他言。
散朝后,皇帝独留了张殊南说话。赐座赐茶后,他开门见山道:“殊南在枢密院任职,有何感想?”
景泰皇帝不勤于国事,好风流雅事,私下里很是偏爱文人墨客,而张殊南是开国以来最年轻的状元郎,他更是爱不释手,宠爱有加。
张殊南拱手回道:“臣跟随王相公学习,受益匪浅。”
皇帝无奈一笑,眼睛瞥过大殿侧边的四季琉璃屏风,拍了拍扶手:“也罢,既然你心系枢密院,朕也不好勉强。”
张殊南晓得,皇帝意不在此处,垂眼看茶,等着后话。
“若朕没记错,过完今岁,你二十又六了。”皇帝看向他,笑道,“殊南家中无高堂,婚事无人做主。不过,你既做了朕的状元郎,那朕理应替你做主啊。”
张殊南眉梢一颤,当即搁下茶盏,叩谢圣恩。
“劳官家挂怀,臣不胜受恩感激。但入仕六载,未有成绩回报官家,臣惭愧难堪。”
他顿了顿,头深深地埋下去,脊背不松,“此身已许国,无意成家。臣辜负官家厚爱,请官家降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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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我确实心有所属。”◎
大殿之上,一派寂静。
皇帝身边的几位内侍胆战心惊,暗道这位状元郎好大的架子,驸马爷都瞧不上。
景泰皇帝垂眼看了他一会,拇指上的玉扳指转了一圈,旋即哈哈一笑:“起来吧,殊南。朕不过是同你唠几句家常,你又是下跪叩头,又是请罚请罪,倒成了朕的不是。”
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张殊南又是一叩首,这才起身告退。
张殊南走出大殿后,自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位袅窕美人。
美人华服玉冠,面如桃花,举手投足间自成风流。
景泰帝将贤妃郑灵均拥入怀中,啧声:“你方才也听见了,是这张殊南油盐不进,可不是朕不替蔓露着想。”
两人坐在一起,倒像是父女。
郑灵均低眉垂眼,保养得宜的脸庞上寻不到多少皱纹,她轻轻叹一息,指尖划过袖口上的龙纹,“官家莫不是想替昭宁公主打算?妾身可不答应,咱们蔓露可拖不得。”
景泰皇帝长眉一挑,道:“越说越没谱,手心手背都是肉,朕怎么会偏袒哪一个?再说了,朕疼不疼香山,你该是最明白的。”
不提还好,这一提“香山”,郑灵均就气不打一出来。
大公主封号镜山,四公主封号香山也是常理之中,可偏偏桑皇后老来得女,不晓得用什么法子哄骗了官家,赐号六公主“昭宁”,真真是显她是嫡出公主,不同寻常。
贤妃面上不显,往景泰皇帝身上凑了凑,娇声道:“是妾口不择言,大丈夫不与小女子计较。”
景泰帝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你放心,回头朕在让王清正去说他两句,兴许没几日他就想通了。”
大殿上的事没一会就传到了桑皇后的耳中,彼时韦元同在里屋练字,桑皇后牵着韦元同的手坐下来,仔仔细细地将大殿上的情形说与她听,心情很是愉悦。
韦元同问道:“母亲是在高兴贤妃娘子的如意算盘落空?”
桑皇后摆摆手,笑意浓厚:“不止,你再猜猜。”
韦元同心里记挂着那一副还没写成的字,心不在焉道:“女儿猜不到。”
“你难道就不想找一位温润如玉,轩然霞举的如意郎君?”桑皇后压低了声音,“状元巡街那日,你不也在宫墙上遥遥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