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仲亨笑了,攥住她的手,也不回避外面的仆妇,顺手一带便将她揽在膝上,“也罢……你的心意我懂得。既然你不去,我也不去,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有子谦回去也是一样。”
他岂能让念卿再受这样的委屈?若将她留在外面私宅,仅他一人回去,坊间定又是一番飞短流长,少不得又要提起霍夫人见不得光的名分出身。霍仲亨看着念卿,凝视她依然清亮照人却已承载太多悲欢的眼睛,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不由收紧,将她紧紧地拥住。
“对不起。”他在念卿耳畔低低说出这三个字,将埋藏心底的无奈一并带出。
“仲亨……”念卿动容,头枕着他肩膀,一时不能言语。
二人静静相倚,过了良久,念卿低低道:“我既已在子谦母亲的灵前跪了,便已立定心意,不会踏进霍家一步。这是我对她的应承,在霍家只有一位霍夫人,这是她应得的尊重,我不想同她争一个祖宗祠堂里的位置……只要在你身边,做你的妻子,对我已足够。”
“我明白。”霍仲亨叹口气,良久没有说话,掌心抚过她头发,任柔软鬓丝从指间滑过。
念卿也不语,与仲亨十指相缠,倚在他身畔,心如海潮初定,月轮清照。
外面天色早已暗了下来,远近灯火次第升起。
霍仲亨笨拙地盛汤给她,迫着她多吃一些,看她不情不愿,便问:“你吃不惯北方的口味,不如再换一个南边来的厨子。”
念卿蹙眉将不爱吃的羊肉挑出碗外,“我只想吃萍姐做的菜。”
霍仲亨笑容温存,“那好办,等这里事情一了,我们便回家去。”
念卿低了头,“霖霖的生辰就快到了。”
“我自然记得。”霍仲亨点头,“你放心,她生辰那天,我们必定会在家中陪她一起过的。”
桌下喵呜一声,不知哪里钻来的一只黑*咪绕在念卿身旁乞食。
“这猫儿和墨墨幼时很像呢。”念卿俯身抱起它,挠着猫儿的脖子,低低叹了口气,“墨墨已长那么大了,养它的时候还没有霖霖,现今霖霖也快三岁了,时光果真催人老……”
“你说谁老?”霍仲亨板起脸,故作怒色。
念卿不由笑出声来,猫儿被他厉色一惊,跃下地一溜烟跑出门去。
入夜的王府大宅静谧幽深,庭台深阁都浸在水一般的月华里,湖石青苔,斜枝傍月,依然鲜朗的雕梁画栋,停留着昔日皇家荣耀。阶前浅草丛中一两声鸟鸣啾啾,似犹在缅怀旧时繁华。只是人去楼空,江山易主,唯有长空素月,亘古相照。
“仲亨,我在想,很多年以后,后世会如何评说你。”念卿挽了霍仲亨臂弯,靠着他臂膀,悠悠笑着抬眸看他。仰首之间,清辉都落进她眼底,闪动盈盈碎芒。
霍仲亨微微一笑,“那么久远的事情,我没有想过。”
念卿侧首笑,“说不定会将你说成荒唐好色的大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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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记 修良愿·废武弊(3)
霍仲亨赞同地点头,“那倒也不假,我确是好色。”说着便收紧臂弯,将她箍在怀中,低头浅吻她鬓角柔发。他身上温暖气息带了说不出的缱绻味道,似秋日森林中木苔之香,撩拨得她周身绵软,膝弯沉沉的,一时无处着力。
今夜月色缠绵,子谦不在府中,跟前也没有霖霖的吵嚷玩闹,二人相携走在深庭回廊,远离扈从之扰,事务之繁,又寻回暌违已久的清净与厮磨。
“明日你将电文通告全国,又要一石激起千层浪,只怕风波比往日来得都猛烈……”念卿叹口气,静静依在他胸前,“我真不愿你独自一人去挑这样的大梁,可这件事,我又不得不支持……你做了这样了不起的决定,若真能顺利施行,于国之功,足可令后世铭记。”
霍仲亨沉声而笑,“只怕不见得,你且看吧,明日电文一发,必然有人要说我主动废督是沽名钓誉、玩弄政治的把戏。”
念卿扬眉而笑,“玩弄把戏?你倒叫他们也拿自己身家权位来玩一玩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