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也是如此,北方各势力对白大侠才心服口服。
“属下知道,这句话是二十年前便开始流传的,当时南有紫檀堡风头正建,北有白大侠义薄云天,东有明月楼异军突起,西方落日城则更是名噪一时的江湖传说,但是……”
何平抬眼看了穆仁川一眼,又道:“如今时过境迁,紫檀堡被明月楼灭了;白大侠也年事已高,退隐江湖;落日城恪守上代城主之令,城中子弟不得踏足武林;惟剩下明月楼一家独大。”
“那么你觉得三分堂和紫檀堡相比,如何?”穆仁川又问。
何平默了一会儿,才小心的道:“紫檀堡于两百多年前建立,虽根基深厚,但行事未免有些固守之势,三分堂撅起不过几十年,却是不断壮大,若两者相比,应属伯仲之间。”
严格说来,三分堂是逊于紫檀堡的,何平这样说是有所顾忌,然而穆仁川并不打算放过他,沉下脸紧紧逼问:“那谁为伯,谁为仲?”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何平紧锁眉头,犹豫再三,最后一咬牙道:“紫檀堡为伯,三分堂为仲。”
穆仁川这才面色一缓,他年纪是大了,尤其是小白死后,总有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然而并不代表他听不进真话。
“但是明月楼却只出动了皮毛之力就灭掉了紫檀堡,你说明月楼有多强。”
“……可是属下听说,明月楼胜得并不光彩,好像之前就安排了内应,还下毒,又偷袭,完全是趁人不备,手法下作,胜之不武。”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不会因为他们胜之不武,紫檀堡的人就会活过来。”
“是。”
“江湖便是如此残忍,没有那么写意风流,明月楼做事狠绝,据我所知,被他们下了绝杀令而能活下来的,只有日间堂上那两个年轻人。”
穆仁川能查到花鸢与沈青愁过去的行踪,自然也能查到他们被追杀之事。
何平低下了头,他也有所耳闻。
“更奇怪的是,明月楼居然收手了,这两人定有不同寻常之处。”穆仁川顿了顿,又道:“而且他们年纪轻轻,武功个顶个的出类拔萃,你的‘不二剑’也算有火候,你觉得若与他们对招如何?”
“……自叹不如,不堪一击。”何平尚有自知之明,面色惭愧。
“所以,他们用得好便如一把好刀,对我三分堂亦是一大助力,这几年我们和九幽堂斗,也损失了不少好手,正需要这样的人……而他们这次弄来谢鸠平的人头,便也有投靠之意,只是他们武功高,性子也傲,要驯服他们,须得恩威并施,再者,我手上有他们的把柄,这样倒更让我放心。”
他说着,看了何平一眼,又道:“对于他们,你也不需要多想,终究你才是我身边的人。”
“是”听得最后一句,何平不由目露感激之色。
夜深了,穆仁川也不再说什么了,穿过长廊,回白阁去了。
便是在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之后,方才他们停留的地方,屋檐之下,突然黑影一动,有一颗头探了出来。
有人!
躲在房梁后!
那人身子身形瘦小,此时见四下没人,便用足尖勾住房梁,以蝙蝠倒挂的姿势,倒吊在屋檐下,在这森森的夜里,犹如一只潜伏在暗中窥视的巨大的蝙蝠一般诡异。
这人是谁?
却不是别人,正是花鸢。
她就这么倒吊着,面朝穆仁川离去的方向,双手环抱,唇角勾出若讥若讽的弧度,脸色极是不屑。
显然,她已经听到了刚才那一段对话。
冷笑,在心里。
摇摇头,面上讥讽的笑容不变,凌空一翻,只见她身轻如燕,飘然落地。
落地之后,又理了理头发,拂去肩头的浮尘,再迈出鬼行步,朝灵堂而去。
灵堂,吉叔找出白布,撕裂成条,绑在额头上,包好伤口,又擦干净自己的脸,再将染污的布料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