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棍已如暴风急雨般砸在玉翎背上,玉翎知道老大不喜欢人讨饶,他咬紧牙关,默默承受。
自己害了玉麒师兄重伤,本也该罚。
但是越来越重的责打,越来越难以忍受的疼痛,让玉翎心里再想如何坚忍,可呻吟声却不由自主地渐渐由小变大。
藤棍的力道丝毫不减。燕杰和玉翔站在一侧,吓得面无血色。
玉翎的呻吟声听燕杰心如刀割。想起那日自己受罚,玉翎的疼痛他当然感同身受。燕杰原还开玩笑说,让老大打玉翎一顿板子,想不到玉翎真会被罚。而且还被罚得如此之重。
玉翎的眼泪止不住如背上的血一样,滴滴掉落。他紧紧咬住下唇,控制着自己欲开口求饶的念头。
那么冷傲的一个人,如今已经痛得眼泪滴落。可是小卿手里的藤棍并无停息之意。
小莫站在旁边,几次想要开口求情,看了老大愠怒的脸色,却不敢开口。倒不是怕老大气了再顺手赏自己几棍,只怕有人求情,老大要加倍处罚玉翎。
兰若客栈本有八间上房,加上客栈老板自己住的两间上房,不过十间。如今这里住的人可不少。
荆轲自己单独一间。陈玄衣和红鸾一间。宇文萧萧和宋南一间。碧落十二宫的杀手占了两间。苹果和石榴婆婆占了一间。
小卿单独占了一间带厅堂的正室。玉麒与小莫同住一间。燕月与玉翔一间。玉翎与燕杰同住一间。
孙剑兰和青翼来了后,再没有多余房间。
玉麒负伤,小卿要责罚玉翎。所以对孙剑兰和青翼倒是疏于款待,只是让红鸾引着两人先去她与陈玄衣的房里。
但是如今孙剑兰和青翼却站在荆轲面前。
荆轲犹豫了一下,仍是笑道:“我现在内力被封,即便想逃也没有那个本事。”
青翼笑了笑:“只要尊使大人愿意,婢子一定会设法解开大人穴道,将大人救离此处。芸姨和休夫人还在等您。”
提到慕容芸,荆轲有些动心。芸儿也受了伤,不知道现在如何了,还有宛然和青翼,都在休夫人手上。
“灵犀,你的易容术虽然精妙,可是未必能瞒过傅小卿的眼睛。也许,不止我逃不了,你也会被困于此。”
青翼竟然是灵犀假扮。
灵犀也知道这一点,不过并不担心,她的手一直扣住孙剑兰的脉门,一刻也不敢松懈。
即便荆轲受了重伤,又被封了功力,可是她仍不敢大意。
“多谢大人对属下关心。”灵犀带着孙剑兰,又微微后退一步:“只要能救出尊使大人,婢子就是牺牲于此,也不会有一丝抱怨。”
孙剑兰一直微垂了头,不说话,连看也不看荆轲一眼。
“兰儿,你在想什么?”荆轲对这个女儿说不上有什么当父亲的疼爱,但毕竟是自己的骨血,看着孙剑兰略显苍白的脸,和消瘦的身形,心底里也略过一丝疼惜。
“欧阳伯母,她,真是我娘?”孙剑兰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这几日的变故,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更让她惴惴不安。难道自己不是什么孙家大小姐,却是一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女。
虽然阮丁丁一直疼她,她被蓝秀竹逼婚时,也曾想过,若是阮丁丁是自己的娘,她一定不会逼迫自己的。但是,想不到,阮丁丁真是自己的娘。
看荆轲肯定地点了点头,孙剑兰仍觉一阵眩晕:“她,她们一直都知道?”
难怪欧阳伯母和娘一定让自己嫁给欧阳佩显。
荆轲看了孙剑兰哀伤的模样,心里也叹了口气,当日自己认下这些儿女,坦承陈年旧事,原以为是胜券在握。想不到,生出这许多变数。
灵犀笑道:“尊使大人,待咱们离开这里,您再与几位千金叙话不迟。”
荆轲看灵犀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由也动了心思。大哥这几日就会到来,自己必然没有命活。自己一死还不打紧,芸儿岂非要难过死。
休夫人调息结束,站了起来,依旧端庄,可是眼中的恶毒神色,让侍立一旁的逐星暗暗戒备。
逐月站在那里,一只手轻轻地抚过一片花叶,窗外的阳光映照在她如玉凝脂的肌肤上,长长的睫毛垂下,美得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