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捂着心口,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太?疼了。
他浑身冰冷,晚晚的温度就在他身后,他转过身就能拥抱到她。
可是,他只有九日了。
只有九日。那水漏为什么还在滴落,心脏为什么还在跳动……
时间真是最无情的铡刀,只顾流逝,不会回?头。
夜晚总能唤起人?的记忆,他早已经习惯眼前铺开的血红让他难以视物。在这一片血色之中,他忍不住想到,他不愿意放手时,和晚晚总是争吵,终于?,他和她能这样像是恋人?一样地?相处,却是以他必须退让放她离开为前提。
他本来,就只有留下她这一条底线。
可越是了解她,越是想要珍爱她,越是觉得……好像他真的是让她奔赴更美好的阻碍。
容厌张口大口呼吸着,此时也不忘控制着自己呼吸的声音。
他这段时日时常会这样痛,不管白日与晚晚再多亲近,夜深人?静时,他总会疼到浑身颤抖。
然后倒数最后的期限。
后悔和守诺在理智中征战。
眼前黑红交织,容厌熟练地?等着这阵疼痛过去,闭上眼睛,又梦魇缠身。
半梦半醒之间,他睁开眼睛。
夜间的昏暗让他眼前依旧是大片的红雾,不详的红色之中,他看到晚晚站在窗边。
雪白的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她的头发很?长,几乎要垂到膝弯,每一根发丝又都乌黑而顺滑,只在腰后用绳结系住,发尾掺进白衣之中。
她扶着窗台,低垂头颅往下去看。
她的手指抠紧了窗棂,像是要将指甲陷进这木质之中。
容厌瞬间完全清醒,直接赤足踩到地?砖之上。
他心脏处的疼痛好似脱离了他的身体?,他却仍旧颤抖着,小心翼翼慢慢靠近她。
“晚晚?”
“晚晚,怎么了呀?”
窗边的晚晚猛地?回?头。
容厌看到,她脸色很?白,眼瞳便显得越发大而黑,盯着他,神情从原本的死寂,像是雪化一般,渐渐变得充满恐惧,又努力压制着。
她扯开唇角,朝他笑:“陛下,放心。我没想离开你。”
她嗓音低而哑,带着敷衍的讨好。
看到她这个眼神,听到她这句话,容厌整个人?僵住。
“晚晚……”
她抓紧窗棂,容厌大步上前,想要抓紧她。
不能跳!
“容厌!”
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容厌手指触到窗棂,手背似乎被晚晚身上的白衣拂过,触感那样冰凉柔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