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衔池却倏地攥紧了那把重剑,抬眼直视着他:“将军言而有信。”
&esp;&esp;如此油盐不进,宋轩也没再多说什么,挥挥手走出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esp;&esp;当夜他便听人禀告,说那丫头片子在他走后,直接去了佛堂跪着——虽说也没人看着她,但她也两手奉着剑跪得板正。
&esp;&esp;天寒地冻的,宋轩叫人将本来屋里那三个炭盆全给她搬去了佛堂,便再没过问。
&esp;&esp;只要人别死在兴广,其他的,倒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esp;&esp;青衡也是这么想。
&esp;&esp;他只是奉殿下之命负责宋衔池的安全,至于她过得舒不舒坦,跟他何干?
&esp;&esp;衔池稍稍活动了一下胳膊——这剑太沉,坠得厉害,这才一个时辰手臂便酸得不行。
&esp;&esp;佛堂不比屋里,四面漏风,炭盆即便堆在她身边儿烧着,也暖和不到哪儿去。
&esp;&esp;蒲团太薄,泛着凉气,她将自己的大氅偷偷在膝盖下头垫了垫,仰头去看供着的那尊佛像。
&esp;&esp;佛前的香炉里有沉灰,应当是前些日子敬过香,但佛像上却蒙了一层厚尘。
&esp;&esp;从军之人,出战前讲究讨个彩头——兴许也真的有人以此为寄托,有个信仰,好叫自己在沙场上更无畏些。但宋轩显然不是此类。
&esp;&esp;她跪了一夜,几乎冻僵过去,天亮后有人来给她送饭,热乎的米粥,她囫囵喝下去才觉活过来一些。
&esp;&esp;再到日暮的时候,剑已经举不高了,稍抬高一些,胳膊便抖得厉害。
&esp;&esp;又过了一夜。
&esp;&esp;好在宋轩
&esp;&esp;◎原来纵然长夜无明,而今也有一盏灯,肯为他亮了。◎
&esp;&esp;青衡压根没想过她真能说服宋轩出兵,猝不及防代她受了统兵之权。有宋轩亲自坐镇,这两万人交接得顺利,天亮之前便已整装待发。
&esp;&esp;衔池换上宁珣为防万一给她备好的软甲,扶着矮柜站起来。
&esp;&esp;不眠不休地跪了两日,方才也不过才歇了三个时辰,换衣裳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膝上早已发乌,走一步都生疼。
&esp;&esp;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手往外走了几步,还好,能受得住。急行军,从兴广赶去云丰,也就一日光景。
&esp;&esp;天还未亮,她抬头朝云丰的方向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