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紧。”
任七平淡道:“他以后已用不上这剑了。”
“这何尝不是一件可惜的事情呢?”
店小二坐下来,叹了口气,“少年侠客,刚出江湖,便将剑放下了。”
“这难道不是好事?”
任七说道:“一个人成名,往往便要有一百人为此付出性命,他早点醒悟,对自己,对别人都好。”
“我不这样想。”店小二摇头。
“所以,这就是你将枪对准我的原因?”
台面底下,店小二举着一柄短管火枪,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我并不是为了杀你才开这家店,但我刚才又听了那年轻剑客说,你的人头很值钱,所以,抱歉。”
“你为哪件事抱歉?”
任七抬手,店小二立即扣动扳机,然而他只勾到了空气,击发装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被任七抓在手里,夹于两指之间。
“好快。”他惊叹道。
紧接着店小二又面露苦涩,问任七:“放过我?”
“做不到。”
“起码我并没有在酒菜里下毒,而是堂堂正正地同你决斗呀,为着这份勇气,你不应该放我一条生路,就跟放过那年轻剑客一样?”
任七冷笑,“在我未说放过那年轻剑客之前,你也没想过要对我举枪,所以你没什么好抱歉的,因为你是真的想死。”
呲!
店小二瞳孔骤缩,好似喝醉一般趴在桌子上,喉咙嵌入一块扳机。
如此,客栈里便只剩下了任七一人。
但他还不打算走,只是换了张桌子,继续喝酒。
在又喝下了一斤酒后,帘子再次被掀开,风雪涌入已冷冷清清的室内。
进门的是一个年纪与任七相像,面如冠玉,长得颇为成熟,贵气的人。
他也带着一柄剑,剑柄镶嵌着玉,与他手指上的两个玉扳指相映成趣。
任七隐隐记得这个人,某次在江南的官府里头,这人为民请命,将衙门口的鼓锤得震天响。
江南七剑之一的玉郎君,董双。
董双轻轻将帘子放下,并不因它粗陋,出自乡下人的手艺便轻贱它。
“冷雨任七,我们又见面了。”董双拱手道。
任七不回礼,只是坐着瞥他一眼,“你又是收了多少钱来的?”
“没收钱,只是为民除害。”
“为民除害?”
任七冷笑,“为什么你们这些人总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不是为公义就是为大道理,不然就好像不能杀人了。
就不能干脆一些,如我一样,想杀就杀?”
“这就是我们和朝廷走狗不一样的地方,因为我们讲道义,少杀,慎杀,甚至不杀。”
董双皱眉,“冷雨,你已不是朝廷的大内高手了,七年前我就听说过,你背叛了朝廷,带着七柄天下快剑从玉京之中杀了出来,从此之后下落不明。”
“不是我背叛了朝廷,是朝廷背叛了我。”
任七抿了一口酒,“不过无所谓,都一样。”
董双点头,“我今天来这里,为了杀你,更为了劝你。”
“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