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定好:晾衣绳上挂这三样,以后谁遇上事,不用说,递布条就行。”
一群婆子跟着她学,不出三日,“晾布”便成了各村共通暗语。
不料,李少爷那日狩猎归来,误闯村妇晒布场,看那色布鲜亮便命仆人尽数带回。
到了府里,他如献宝般将布条丢给万富贵:“这布也讲究,怕是新潮玩意儿!”
万富贵本已提酒待客,闻言望去,神情猛变,脸色沉如水底沉石。
他翻过那几条布片,手一震,猛拍桌角:“你个蠢材!这不是布,这是一封封命!你以为你抢来的是彩头,实是拆了人家的警钟!”
李少爷愕然。
因着这“误袭”,消息提前传出。
三日后,本该被抄粮村庄已搬空粮袋,仅余几缸水缸当掩饰。
县差愤而归,无一收获。
与此同时,王老板赶着货车走过官道,两旁风起尘扬。
他慢步上前,面带笑意,却被一声冷然止住:“叮叮当当卖酒郎,装的不是字是谎。”
税吏嘴角扬起,掀开帘布,翻出车厢角落几页残破的《百家册》,字迹半糊,却依稀分明:“粮未清,税已增,母女三人啼饥声……”
王老板皱紧眉,却未言辩,只稳稳从车下挑出一坛新酿,砸封启盖:“官爷若不嫌,尝上一口如何?”
税吏一皱眉,捻起咂舌——那酒初苦,却隐有清香回转,是朝廷贡酒“赤霞春”的味道,只是更带桔梗淡涩。
王老板淡声:“朝里贡酒一坛千两,我这仿的,三个工匠酿七回才试成。方子出自《百工录》,题头还是临湘郡太史亲手批了名。”
他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税吏:“下一缸酒若酿得更好,就写您的名字挂封上头,可好?”
税吏手一顿,夜风扑面,他却觉汗意渐升,不多话,只一挥手:“放行。”
王老板拱手谢了,赶车离去。
黄尘远去之中,那几页破书却早已混入粮筐书袋,留不下半点痕迹。
入夜时分,皓记酒馆的灯火再次亮起。
陈皓推开密室小门,火光照在他眉心——
他已在等那一叠从村中送来的“讲字台”通报。
风,又将要起了。
第64章火种不灭,字在人心
夜幕低垂,皓记酒馆的灯火,如同黑夜中的星辰,点亮了归人的路。
密室里,陈皓借着昏黄的烛光,仔细清点着从各村送来的“讲字台”反馈。
纸张粗糙,字迹稚嫩,却承载着沉甸甸的希望。
“沙沙……”
寂静的夜里,屋顶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陈皓眉毛一挑,眼神瞬间锐利。
“谁!”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柱子早已如猎豹般窜出,纵身跃上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