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晨曦微露,可祾恩殿内却依然烛火摇曳,影影绰绰,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庄重与凝重。
陈皓那小子,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心头却像揣着一锅沸水,脸上却要装得波澜不惊,一步步踏入殿内。
殿里头,香烟袅袅,檀香味儿浓得化不开,像是把三百年的时光都凝固在了这方寸之间。
皇帝陛下啊,他端坐在龙椅上,往日里的英气此刻被这古老的氛围压得只剩下沉思,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供桌上那卷明黄色的丝绫——可不就是那份三百年前的《匠户复籍令》原件嘛!
那字迹,那印章,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你想要什么?”皇帝陛下的声音,低沉得像殿外的古钟,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我的天,这话里头,带着多少试探,多少无奈,又有多少期许啊!
陈皓哪敢抬头啊,他恭恭敬敬地跪在冰冷的金砖上,那股子寒意,从膝盖直窜心窝。
他双手捧着那卷写满了“废预征、清匠籍、立登闻院”的《三事约》,小心翼翼地奉上。
这份东西,薄薄几页,可份量,却重过千斤!
“民无所求,只愿陛下记得,今日您站的地方,脚下踩着的,是三百个被除名的姓氏。”他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穿透了那香烟缭绕的空气,直抵皇帝陛下的耳畔!
这话,简直是刀子啊,直接捅进了皇帝那颗被祖宗规矩和现实困境压得喘不过气的心!
皇帝陛下啊,他久久没有言语。
殿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那份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力量。
他死死盯着那卷《三事约》,又瞧了瞧脚下那冰冷的金砖,仿佛真能看见三百年前的那些冤魂,在无声地哭泣。
就在这时,我的天爷,殿外突然雷声滚滚,一道惊天动地的闪电劈开了漆黑的乌云,刹那间,将皇陵深处那片碑林,照得雪亮!
那光芒,穿透窗棂,直射进殿内,恰好落在供桌上,又映照在皇帝陛下那张凝重的脸上。
而那碑林深处,一块被遗忘的无字石碑,在电光火石之间,仿佛有无数名字在雨中浮现,又瞬间隐去,留下无限的遐想……
陈皓缓缓起身,躬身退出殿外,只觉得手中的铜尺,此刻正微微颤抖。
那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那股子无形的力量,正从这古老的皇陵,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他知道,这风暴啊,远远没有结束,可这一次,风向,已经变了。
它不再只困于朝堂之上,而是……正向着广阔的山野,吹去了。
哎哟喂,这世道啊,果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简直比那翻跟斗的猴儿还折腾人!
前脚陈皓那小子刚在皇陵里,用三百年的冤魂震慑了皇帝老儿,后脚这马文昭,那老东西,就跟坟里爬出来的鬼似的,开始垂死挣扎了。
西苑那座废弃的佛堂,如今简直成了马文昭的私家地狱。
这老东西,已经躲在这鬼地方足足三日了,我的个亲娘,你看他那副模样,活像被抽去了魂魄。
平日里锦衣玉食,如今食不沾荤,就靠着小顺子偷偷送来的那点儿清水米粥吊着命,脸色煞白得跟那纸糊的人儿似的,眼窝深陷,活脱脱一具行走的干尸!
他蜷缩在残破的佛像脚下,那股子阴冷潮湿的空气,直往他骨子里钻,让他本就焦虑的心,越发没着没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