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周捕头的耳朵里。
周捕头啊,那可是个刚烈重义的汉子,他从前是南陵县衙的捕快,如今为了百姓的冤屈,毅然站了出来。
听到那些无辜乡民被捕的消息,他那双原本就饱含风霜的眼睛里,此刻更是燃烧着一团怒火!
他知道,马德隆这是在杀鸡儆猴,要堵住所有人的嘴!
“不能再让他们这般胡作非为了!”周捕头猛地一拍桌子,那声音,震得屋子里灰尘都簌簌而落。
他没有丝毫犹豫,毅然决然地,大步流星地,走入了那森严的顺天府衙门。
那门前高悬着“顺天府”三个大字,此刻在他眼里,却像是地狱的入口。
他走进大堂,面对那些个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官差和京兆尹,没有一丝畏惧,反而高声怒吼:“我来投案!所有罪名,我一人承担!”那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子视死如归的悲壮!
他拿起笔,在供词上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一段段对马文昭父子的指控,对百姓冤屈的申诉。
末了,他只留下一句:“若我死,棺材盖上,刻‘北岭’二字!”这八个字,就像是一把尖刀,直插马文昭那伙子人的心窝子!
陈皓呢,当他得知周捕头自首的消息时,并没有去阻拦,反而眼里闪烁着赞许的光芒。
他知道,周捕头这是在用自己的性命,去做那颗最响的石子,去激起那潭死水的波澜!
他对身边的李芊芊,那聪慧的酒馆帮工兼账房,轻声说道:“现在啊,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带着一股子掌控全局的自信。
接着,陈皓使了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命人将一份假冒的“认罪书”,悄悄地泄露给了马德隆的眼线。
那“认罪书”上赫然写着:周捕头已经供出“幕后主使陈皓,藏匿真圣旨于岳麓书院”!
马德隆这老狐狸,果然中计!
他一接到这消息,眼睛都红了,当夜便亲率手下的番子,倾巢而出,浩浩荡荡地突袭了岳麓书院的藏书楼!
他们搜遍了每一个角落,翻遍了每一本古籍,可结果呢?
我的天爷,那番子们累得跟死狗似的,最终却扑了个空,什么都没找到!
哪里知道,这正是陈皓和徐阶他们联手布下的空城计啊!
原来,就在马德隆这伙子人还没到之前,徐阶早就把那些个关键的卷宗,秘密转移到了贡院的号舍里,那些号舍,平日里是举子们考试用的,此刻却成了最好的藏匿之所。
他把那些卷宗,巧妙地混入了举子们的试卷之中,嘿,谁能想到,这天大的秘密,竟然就藏在那些个八股文里头呢?!
而就在马德隆气急败坏,在岳麓书院里头忙着扑空的时候,陈皓这边,可就进行着真正的乾坤大挪移!
他悄无声息地,将那真正的《匠户复籍令》原件,用油布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将这足以颠覆整个司礼监权势的圣旨,塞进了一个送往工部的“炭税报表”专用铜匣内——那可不是寻常的物件,那是每日都由御前盖印,直接通达内阁的机要文书通道啊!
铜匣厚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寂。
陈皓看着它被工部的值守官员收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